精彩试读:
“十分钟。叠衣服的时间。”
没人记得我十天前刚动过手术。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住了二十六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看不清的轮廓。
硬硬的,像一道浅棱。
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我到的那天下着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没有人接。
起身去收碗了。
那天晚上,全家都睡了之后,我坐在床沿上。
两千公里。
茶几上弟弟的车钥匙还摊着,姐姐的购物袋堆在沙发角上,吊牌还没剪。
我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
“三万二。”
“姑你看,落日橙,全市限量。”
“爸,周四陪我去复查行吗?”
“知晚啊,最近忙不忙?”
“妈,车保养加上换轮毂,4S店报了两万三。”
“周四?我跟你弟约了去4S店。”
“知晨这车开出去多有排面。”
家庭群。
关门的时候听到弟弟在客厅嘟囔了一句:
屏幕亮了一下。
医生说可能粘连。可能要二次手术。
没人在意我惨白的脸,也没人想起我三天前打过的求救电话。
我坐在桌角,刀口隔着衣服被桌沿顶着,坐久了一阵一阵地扯。
他正在阳台上抽烟,手机放着世界杯直播。
“至于吗,说两句就甩脸子。”
“你就不能自己下来拿?”
手机搜索栏里,我删掉了之前打的那行字。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下面。
那天夜里,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妈,我还没说不回来住了。”
“嗯?你不是有工资吗?”
“还完房租剩两千。”
第四天,妈妈发来一条消息:”知晚,你爸的羽绒服放哪了?换季找不着。”
“妈,我那条项链找到了,在化妆包夹层里。”
我刚要开口,妈妈已经转过身去拿包:
我又咬着牙打给爸爸,他正带着弟弟在4S店试驾。
公交车晃过三站,手机又响了。
“哦,那你注意点就行了。”
我的名字就被提了一次。
我把茶壶添满端出来的时候,妈妈正跟大姑聊家里的事。
外派第一个月,我吃了三十天白粥配咸菜,把刘姐的钱还清了。
“你等等嘛,你姐这边走不开。”
沙发扶手上妈妈的手机已经被她拿回了卧室。
是因为项目绩效奖金一万二。
“改一天不行吗?”
“知昭这一身可以啊,越来越有气质了。”
“自己来。”
下车的时候在超市拎了一提卷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