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沈大哥。”
可自从两个月前，周氏不知怎的起了疑心，或是单纯想拿捏这个不称心的儿媳妇，竟派人半路截了一封林家的信，拆开看了。
“阿窈，你可算来了！”
药铺不大，门楣上挂着两串风干的艾草，进门便是浓郁却不呛人的药香，混合着新晒草药的青涩与蜜丸的甜香。
清朗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当听到到“晚棠已有踪迹”这一句时，苏窈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多日的焦虑与思念轰然决堤，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回春堂的招牌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隐约可见，黑底金字，边角虽有些磨损，却透着几分清爽利落。
他正欲登车，目光却无意识般，极淡地扫过府邸西侧，那是通往角门和僻静巷道的方向。
“今日……绕行朱雀后街。”
大姑娘没事！她们真的找到大姑娘了！
许是想着能瞧见家人寄给她的东西了，往府外走的这几步苏窈倒是不觉得有多疼。
“你的脚怎么了？看着像是受了伤。”
巷道渐渐开阔，市井的喧闹声愈发清晰，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透着鲜活的烟火气。
沈砚从容点头，他知晓苏窈不识字，往日信件，都是由他读的。
青禾在一旁急得不行，想扶她又怕碰着伤脚，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尽量分担些力道。
苏窈擦干眼泪，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苏窈不愿多提国公府的事，轻轻摇了摇头。
裴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是，便抖擞缰绳，驱动马车。
作为中转，信送到药铺三掌柜手里，再由他设法递消息进府，或是等苏窈有机会出门时自取。
那是与惯常上朝路线略有偏差的一条路，虽也通皇城，却非他们平日所行。
几乎在同一时刻，定国公府气派的正门处，车马肃然。
青禾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
沈砚摆了摆手，面色红的厉害，目光落在她微微跛着的脚上时，眉头蹙了蹙。
卫凜垂手立在车旁。
车夫在外恭敬询问。
“客气什么。”
“大人，是否现在出发？”
裴序刚步出府门，一身绯色暗纹朝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冷如玉，周身萦绕着惯常的疏离与威仪。
这法子麻烦又冒险，但至少能避开周氏的耳目。
风倒是凉的，贴着人脖颈子钻，带着夜里未散尽的潮气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从御河里飘上来的水腥气。
春日的晨，总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黏腻。天光像是被水洗过又没拧干的旧绸布，灰蒙蒙地糊在半空，透不出多少亮。
门外是条相对僻静的巷道，石板路湿滑，远处已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
“少夫人，您这脚……要不咱们改日再去吧？”青禾一边用冷水给她敷着，一边劝道。
“小伤，不碍事。”
瞧到这，苏窈将信递了回去。
沈砚也知趣地没再多问，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油纸包和一封封缄严密的书信，递了过来：“都在这儿呢，书信我没敢动，东西也都好好收着，没受潮。”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苏窈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南城去。
苏窈缓缓点头，心中虽急切地想立刻回去，却也明白林老爷的顾虑。
“林伯父托人送的东西和信，我都给你留着呢，就等你过来取。”
裴序的目光在那抹身影上停留了不过一瞬，随即收回。他面色未改，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便弯腰，沉稳地登入车内。
得去瞧瞧，林家给了什么信，若是有大姑娘寻着的消息，那她就可以回江南了！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印，信纸是她熟悉的江南竹纸，带着淡淡的竹香，上面是林老爷的字迹。
“今日……必须去。”
起初姑娘刚嫁过来时，江南那边时常递信过来。
。守门的婆子验看了裴昭给的腰牌，目光在她明显不良于行的脚上打了个转，撇了撇嘴，到底没敢阻拦，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车内沉默了片刻。
柜台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掌柜，眉目清朗，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见苏窈进来，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戥子，熟稔地迎了上来。
一辆规制严谨，通体乌黑，饰以暗银纹路的青帏马车，静静停驻。
她强忍着脚上的疼，扯出一抹浅笑：“劳烦沈大哥了，路上耽搁了些时候。”
老爷的，还有姑娘父母的，都是直接送到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