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之愣了一下，无奈地摇头。
母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高高扬起手冲春禾劈来。
周雪饶探头，娇喝，“瑾之哥哥你真没用，连个粽子骗不来！”
他要同他们一样，侮辱我，糟践我。
可周雪饶父亲婚后行事浪荡，宠妾灭妻，逼死姨母后自知难逃惩罚，自缢而亡，周雪饶不满十岁便没了双亲。
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我在夜间起了烧。
二伯母并不理会，只是眼里的讽刺愈发浓烈。
我撑在床前，眼前一片昏暗。
哪怕我熬成老姑娘，陆家有意重新为他相看时，仍执着等我。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母亲忽然哽住，看着我浑身湿透的模样，眼神有些闪躲。
“她出生在江南，大概会喜欢这咸粽。”
“那就多谢夫人放行，从此天各一方。”
我点了点头看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自然有些不舍。
哪怕不受生母喜欢，我也是侯府嫡女。
陆瑾之仿佛被我憔悴的样子惊到了。
母亲猛地抬头，眼里的厌恶直直落在我身上，哪里叫人看得出我们是母女？
“更何况，她早已及笄，怎么可能连自己什么不能吃都不知道？”
“走吧，我叫宋嬷嬷买了你喜欢的点心。”
“难道就因为考核我选了雪饶，至于这般小题大做吗？”
取笑说不上，更多的，大概是怜悯。
我已答应老太太，过继到二叔母名下，随她去江南。
“呦，这不是永安侯夫人吗，咱家常年在宫里伺候，都听说您对外称只有那位周姑娘才是您的女儿。
眼泪似决了堤的洪水，我哽咽着质问，“我没有吗？您可还记得是如何对待我的？”
“侯夫人没给你说吗？”
“明日起，我会让许嬷嬷额外叫你礼仪。”
可偏偏他不要！
说着，还拽了拽我垂在腰际的长发。
“母亲不是一直如此吗？”
“待我安顿好雪饶的婚事，就接你回来，咱们母女好好亲热亲热。”
这哪儿还有人取笑我呢？
“没有改日。”
“夫人，每个院子有多少粽子，都有什么口味，是您安排的。”
我没有点破周雪饶的小心思，但这些话，已足够证明我的清白。
“那您呢小姐，不去和二夫人说说话？”
母亲眼里除了羞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宁愿给二房那寡妇送，也不愿意给你表妹吗？”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为周雪饶辩解。
“奴婢只是想，若二夫人是您的母亲就好。”她抹了把眼泪，递来一个崭新的金镶玉腰牌。
建安侯府有个规矩，
窗户从外打开，陆瑾之皱着眉，语气抱怨。
我没再像往年那样落泪哀求。
这次我不会再等了。
窗后忽然传来女子低声埋怨，“天天这礼那礼，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他纵身一跃，跳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花香。
这次我没再落泪，也没再回头。
可我句句属实，又让她抹不开面。
“你可知，这些年我因为母亲偏心周雪饶流了多少泪？你可知若是旁人知道我一个侯府嫡女去给你陆家当侧夫人，会有多少人笑话我？你可知……”
我被搀扶着走出门，那位公公稍稍颔首，“季姑娘，来接旨吧？”
母女之情到此为止，只愿此生，不复相见。
天蒙蒙亮，我仍有些发烧，但还是上了南下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