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弹出一条群消息。
哥哥买了气球彩灯,蹲在客厅吹了一晚。
“老陶不会游泳。”
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
没有人冷落我。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我本来就不存在。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导师附了一句:”课题组都在等你,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那个性子,从小到大都这样,闷葫芦一个。你别惯着,惯出毛病来。”
“但我听说你们家好像有个亲生闺女,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舒舒,鸡蛋羹还是煎蛋?顾言,别赖床了!”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老周起身,把信封留在了茶几上。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我叫住他:”裴临,忙了一下午了,歇一会儿吧。”
“你交往三年,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打开一看,超市促销的牛奶糖,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六块九。
粉色碎花,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图案。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陶舒:”那就好,我不想让姐难过的。”
客厅里,陶舒不安地探过头:”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
老周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嗓子里滚了好几遍才肯出来。
“妈,我的东西放哪间?”
“他看见孩子被救上来了,但那个年轻人还在水里挣扎。老陶急了,拽着岸边的树枝探身去拉人,脚底一滑,自己栽了下去。”
只是那些人不在这个家里。
陶舒:”裴临哥,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
储物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我抱着枕头和薄被走进储物间。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着灯丝的白炽灯泡嗡嗡地响。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我扶着墙,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哥哥张了张嘴。
“昨天是我们的三周年。”
没有人回答她。
他那年才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