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壶添满端出来的时候，妈妈正跟大姑聊家里的事。
不是问我到了没有。不是问海城冷不冷。
“你都在外面租房了，回来能住几天？与其空着不如利用起来。”
我又咬着牙打给爸爸，他正带着弟弟在4S店试驾。
“顾知晚，你那个手术，后来到底怎么弄的？”
术后第五天就开始干了。
妈妈单独给我发了条私信：”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刀口底下隐隐地抽着。
手机搜索栏里，我删掉了之前打的那行字。
拆迁款下来那天，爸妈给每个人都办了不限额副卡，只有我没有。
“三万二。”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到弟弟在客厅跟妈妈说话。
聊到谁家孩子升职了，谁家孩子买房了。
聊了一圈。
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一块都没剩。
好像那间房从来没住过人。
总觉得只要不争不抢，在这个家里迟早能分到一点偏爱。
“上次手术家属签字呢？”
妈妈看了一眼空盘子，什么都没说。
过了二十分钟，回了一条：
已经过了五天。
瓜子壳铺了一桌面，纸巾团扔在沙发缝里，表弟的可乐罐滚到了电视柜底下。
我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拎着刚烧好的茶壶。
妈妈的消息。
晚上躺在床上，刀口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地抽痛。
手机亮了一下。
她正坐在沙发上给姐姐的店铺链接点赞，头也没抬。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
“知晚，那三万不用急，你慢慢来就好。”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里面的不情愿没藏住。
给弟弟也办了一张，说谈对象不能寒碜。
妈妈回：”知昭呢？”
“我没碰过她的东西。”
下午我出门买菜回来。
“为什么每次少了东西都先问我？”
他觉得不是大手术。
“知晚，回来顺路带一提卷纸，家里没了。”
妈妈坐在旁边，满脸的荣光快挂不住了。
过了十五分钟。
“我也要——”
她皱了下眉。
妈妈嘴上说着，又往她碗里拨了一块。
“周四下午。”
“合同两年。”
我不是。
一条消息弹出来。
站在灶台前等水烧开的时候，客厅的声音一波一波送过来。
公交车晃过三站，手机又响了。
“再来复查一次，粘连要是加重了，可能得二次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