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听说你高考只考了500分，但江乔可是考了六百七……”
今天这通电话，我本来要告诉她，我保研了。
江乔摇头，程野立刻转向我：“那贺燃哥挑吧，难得聚一趟。”
她等了等，见我没了下文，嘴唇动了动，终究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低下头拧瓶盖，余光里却见江乔站过来了。
医务室。
和江乔的对话框里，那句“分手吧”孤零零地悬在底部，没有回复。
他翻出程野朋友圈的截图，“你看，人家多搭，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奖状都拿双份的。”
……
程野强忍心酸，随即笑了：“也好。那我陪你去挑礼物吧，你眼光不行。”
她伸手来拿我脚边的水。
她瞥见我脚边整整齐齐的水瓶，皱了皱眉：“程野都给我准备了，你不用费心。”
我盯着屏幕，每个字都像细针往心口扎。
程野看看我，语气散漫：“贺燃哥，原来你是专门来看苏吟学妹的啊？难怪带这么多水。”
“贺燃哥，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吧。你要是真为江乔好，就别总发那些碎碎念了。她每天复习到凌晨，手机一响就忍不住看，看完又得花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
我忍下喉间的酸涩，点头附和。
我攥着水瓶没说话。
收拾行李，买了张去海边的票。
我拍了张晚霞发给她：“你看，跟你分享。”
那一眼温和又自然，像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并肩。
哨声一响，我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江乔运球过人的身影。
我摇了摇头，站起来：“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他顿了顿，抿唇笑，“我刚才还纳闷呢，怎么江乔那边你一眼都不看。”
发送后。
从那天起，我刻意绕开图书馆、操场、绕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路线。
喉头猛地酸上来。
程野垂着眼扯了扯她袖子，像在劝，又像在示弱。
程野转身又拎起一个战术手电，在手里抛了抛：“这个也带上，他下班走夜路，有个亮的照着踏实。”
异地恋第四年，跟女友视频通话时，她的学习搭子程野闯入镜头。
四年异地，我以为，我们只是远了距离。
隔几小时一个“嗯”，隔两天一个“好”。
余光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
我盯着她，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下巴砸下来：“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给过我机会在吗？你每次需要陪的时候，旁边已经站着程野了。你让我往哪儿站？”
我退出视频，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江乔的聊天记录。
清炒莴笋，凉拌木耳。
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每说一个，程野都能找出理由替江乔否决。
苏吟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冲我龇牙笑：“哥，还是你买的甜。”
胸口像被棉絮堵住，闷得发胀。
周围同学小声议论：“她俩真般配。”
甚至只有个表情包。
“贺燃！”
学校就在她的城市，我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等她回消息了。
又指一道白灼菜心，说她胃不好，吃清淡的。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犹豫，像是等我挽留。
隔天篮球赛，我被室友拉来照看她妹妹苏吟。
我扬了扬唇角：“程野你这么盯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苏吟是一对呢。”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自习室里，程野看着江乔，小声说：“后天你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我定了餐厅，还攒了局……”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她总说，考研想跟你去同一座城市，可你分数差太多，她只能向下迁就你。”
我忽然觉得好笑，第一次抬头直视她：“我学不学，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