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那双白色的，棕色的太丑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院校代码。
拆开以后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床上用品，浅蓝色的，料子很好。
“云城大学。”
“姐姐太厉害了，恭喜恭喜。”
锁舌弹进去的声音很轻。
不是我家，也不是咱家。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我打了一行字：”没有生气。”
“云城？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是妈妈的微信。
“哦，这个事啊。”
响了十二声，没人接。
“好好好，白色的，两双都拿上。”
是一个相框。
“这么早？不是还没到开学吗？你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晚上六点，菜上桌。
“爸，我要填高考志愿了，想问问你们……”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敷衍。
“填的哪？”
“行行行，你想去哪就去哪，反正你主意大。我不管了，挂了啊。”
我应了一声。
过了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她像是想开口，又咽回去了。
最后把画抽出来，叠了两折，丢进了废纸堆。
“悠悠最近进步好大，教练都说你有天赋。”
打了一辆网约车，车牌号他们调了记录。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了背包最里面的夹层。
火车准时发车。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很热闹。
我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拿起手机拨了妈妈的号码。
妹妹一期法国马术集训营，八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妹妹的声音又插进来。
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收到了。”
附了一张小卡片，是妈妈的字迹。
离开的前一天，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不用了，火车已经开了。”
“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说。”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生日那天的事情生气了？”
我没有回妈妈的消息。
伦敦现在是下午。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密得像连环炮。
那天晚上睡觉前，妈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我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把高中三年的课本试卷摞在一起，搬到门口。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周六。
煤气灶的阀门关到底。
点了一份酸辣粉和一碗米饭。
这次是妈妈接的，开口就带着不耐烦。
妹妹想去伦敦，他们马上去办签证。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