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比前几天整洁很多。喜糖盒搬走了，婚纱收起来了，餐桌上的资料也不见了。温映竹换鞋时，看见鞋柜上的情侣拖鞋少了一双，手指顿了一下。
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我看着前挡风玻璃上滑下的一滴水，笑了一下：“我以为穿新郎衣服举你名字比较难看。”
罗屿：那喝粥？男人失恋也得碳水跟上。
她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
八月，我们重新定了婚礼。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温映竹落地前二十分钟，给我发了条语音。
没有红牌子。
我看着手机笑了半天。
温映竹沉默了一会儿：“不甘心。”
温映竹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我退出项目了。”
这答案一点不意外。
这一次没有手抖。
我坐到沙发上：“不知道。不是不想，也不是想立刻办。”
“只是收起来。”我替她说完，“温映竹，你把我也收起来了。”
温映竹脸色微变：“你别这么比较。”
祁照把责任推给南弦，说创意团队不稳定。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这一次，她只是挥了挥手。
我拎着空手下楼，夜风吹过来，竟然比饭桌上舒服。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
她落地回来那天，问我要不要接机。
背包不重，她却接得很认真，像接到一份迟来的信任。
唐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
饭后，我们沿着海边走了一段。
轮到南弦上台领奖时，获奖项目是那个社区婚礼计划。大屏上播放短片：几对结婚几十年的老人补拍婚纱照，街坊邻居在旧小区院子里摆花，孩子们把气球绑在栏杆上。
“你别高兴太早。”我说，“她追我，又不是追你的罐头。”
我妈叶青拎着保温袋，一进门就看见餐桌上的东西。她没有问，先去厨房烧水，把饺子下锅。锅盖冒白汽，家里终于有了点人气。
“唐霜告诉你的？”
“我收了。”
他没说话。
“映竹，我们婚礼还剩二十六天。你出差前说只是谈酒店合作，回来让我别接机，我到了以后，看见前男友穿成新郎举着你名字。你让我怎么说？夸你们团队执行力强？”
日期是本周六。
“老板，去。”她说，“不是为了吵，是为了把话说清楚。咱们好歹也是公司，不是爱情废品回收站。”
我笑了。
出门前，我去次卧拿文件。
透过窗户，我看见他的黑色车停在楼下，车头擦得锃亮。温映竹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我站在玻璃后，没有动。
三月中旬，我回北城。
我把后视镜扶正，镜子里的人脸色还算正常，就是眼神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冻豆腐，表面完整，里面全是孔。
我看着手心那点银光。
钟曼把水果接过去，声音轻快：“来就来，还买东西，多见外。”
“我没有表演给你看。”
温映竹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发抖。
我看见她的动作，也看见她停住。
温映竹的脸一下白了。
沈砚舟看向他，语气依旧平和：“祁总，信任已经被影响了。”
小别扭。
她看我一眼，没再劝，只把流程和费用扣除说得清清楚楚。成年人世界里最大的体面，就是不追问别人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