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上茶，她没喝，先开口。
那些老臣都记着。
等人走远了，我站到窗前。
不是因为顾家要倒。
他开始带人出入我的府邸，像逛自家后花园。
\”比如五军都督府的陈老帅。\”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我面前，俯下身，拍了拍我的肩。
\”他们什么反应？\”我问。
亲自带着韩彪来府上磕头。
就是母妃当年爱喝的那种。
她慢慢伸手，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白玉兰花簪。
顾衡的膝盖弯下去了。
\”你觉得我还应该大人大量？\”
他终于跪下了。
沈令仪被我笑得有些发愣。
\”砚台留下。人带回去。\”
那是丧家才挂的东西。
\”打他干什么，一条拴了十年链子的疯狗，牙都磨没了吧。\”
\”听说十年前你挺能打的嘛，怎么现在跟个孙子似的？\”
\”你儿子替你动了。\”
顾衡端起来闻了闻，嘬了一口。
\”皇兄不会答应？\”
\”你说忍是狗的本事。\”
\”一幅破画而已，我又不是缺画的人。\”
\”铁山。\”
\”令堂啊。\”
\”殿下……\”
和他当初拍我的方式一模一样。
这道旨意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炸了锅。
\”宋嫣的影卫，替我记着每一个人十年来说过的每一句话。\”
顾衡缩在地上，像条虫。
他语气里没有敬称。
我听得很清楚。
折子里说，三年前他在宫宴上当众说过一句\”七殿下与世无争，实乃宗室楷模\”，现在想来有冒犯之意，特此请罪。
\”够了。\”
\”你想干什么？\”他扯着嗓子喊。
\”在放火之前，我先进了书房。\”
他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我把刀在月光下转了一圈。
\”母妃说不要主动伤人。她没说不能留后手。\”
铁山跟在身后，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下来。
我把她的手从衣摆上轻轻拨开。
顾衡站了起来。
\”司礼监的赵公公不能碰！兵部崔尚书不能碰！\”
酒被帕子擦掉了，但那种液体顺着脸往下淌的感觉还在。
\”只是什么？\”
\”五军都督府的陈老帅让他孙子给您送了一坛酒，说是……三十年的竹叶青，当年您母妃爱喝的那种。\”
\”把槐树下面的东西挖出来。\”
\”算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