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宁呀，”她纠结着开口，“你上次讲的那桩事体——就是捡了个小囡记到家里那个，是怎么一回事啦？”
“妈，”她咳了一声，语气无奈，“你说什么呢？”
江清绾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拈了一颗核桃仁，但没吃，就在手指间转着。
江清绾表情无辜地眨眨眼：“作啥啦？我又没问啥。”
最后“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上，又自顾自点点头。
聊天的间隙，手机亮了一下。
“妈，”江砚宁打断她，“你哪里看来的这些词？”
这个重复的语调让江砚宁多看了她一眼。
“……”江砚宁差点被核桃仁呛到。
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靠在靠垫上，眼睛半眯着。
根本没吃饭的江砚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水果，面不改色地打字：包子。
江予安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又跟了一条：那我也去吃早饭了。
“童养夫呀，”江清绾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还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判断，“现在年轻人不是流行这种的嘛，什么养成系——”
“像你是吧，”江清绾也没再追问，“有多像啦？”
“就……捡的。”
“哦，”江清绾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谁。”
“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呀，”江清绾拉着她的手，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跟妈妈讲讲清楚——你不是在搞什么童养夫吧？”
“他长得像我，”她说，语气很随意，“合眼缘。家里也有条件，就养着呗。”
江予安：早饭吃了吗？
“妈，”江砚宁提醒她，“他十八了，哪用这么照顾。”
江清绾摸了摸她的脸，也没再说什么。
“那倒是蛮好，”她又拈起那颗转了半天没吃的核桃仁，塞进嘴里，“像你的话，应该长得蛮好看的。”
江砚宁没接话，又拿了一块水果。
江清绾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敷衍。
客厅里已经飘着茶香。妈妈窝在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妈——”江砚宁拖长了嗓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无奈。
“那你要早点带回来呀，”江清绾又来了精神，“我跟你说哦，小孩子养在家里不是小事体，吃穿用度都要安排好，学校也要——”
“称过了不算的，要我看过才算。”
窗外不知道哪棵树上的雪滑了一坨下来，扑簌一声，闷闷的。
江砚宁没说话，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妈妈肩膀上。
“妈，你想多了。”江砚宁拿了一块水果，重新靠在沙发里
“大街上。”
“挺像的。”江砚宁想了想，“眼睛最像。”
“我想多啦？”江清绾挑了挑眉，显然不信，“那你跟妈妈说说，这孩子到底哪回事体啊？”
“手机上刷到的呀，”江清绾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老古董，年轻人玩什么我都晓得的。”
她拍了拍江砚宁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囡养了就养了，家里多双筷子的事情，又不差这一口饭的。但是呀——”
“回头带回来给你看看。”
她说完，又伸手摸了摸江砚宁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江砚宁嚼核桃仁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砚宁：吃了
看着妈妈认真的样子，她也认真了些。
“你从小就有主意，”她说，声音温温和和的，“妈妈就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事情。”
“人叙白可是个好小囡，”江清绾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长得体面，脾气好，家里也清爽。你们从小一道长大的，知根知底，多般配啦。你现在突然搞一个小孩子回来，算怎么回事啦？外面人要是晓得了，要讲闲话的呀。”
“还有但是？”
江砚宁往沙发里一窝，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碟小核桃仁，剥好的，干干净净地码在碟子里。
江清绾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了然。
“十八怎么啦？”江清绾的眉毛挑得老高，“十八就不是小孩子啦？你十八的时候我还天天给你热牛奶呢。”
“瘦了瘦了，”江清绾皱起眉头，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心疼，“一个人住外面就是不晓得好好吃饭。”
“好好好，我不讲了不讲了，”江清绾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巴还是没停，“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妈妈相信你的呀。”
江砚宁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