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量高大挺拔，几乎完全把闻星落罩在了他覆落的阴影里。
闻星落避开他的手。
临近黄昏，春阳勾勒出少年桀骜不驯的轮廓。
少女髻边的银蝴蝶簌簌摇曳，她仰头望向少年，侧脸柔和温软，一双琥珀色圆杏眼弯弯的，盛满了亮晶晶的夕光。
她想着，听见闻月引安慰闻如风道：“白鹤书院群英荟萃，咱们初来乍到，一次没考好也是有的，大哥不必伤怀。”
窗外的垂丝海棠渐渐开得娇艳欲滴。
谢观澜正在思索什么事，闻言淡淡道：“他鲜少回府。”
闻星落在最近一次的考试中进步了十几名。
闻如风心疼地扶住她，转而斥责闻星落：“你不知道你姐姐身体不好吗？！当着她的面揭她伤疤，闻星落，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从前教你兄友弟恭、谦让友爱的道理，你都忘记了不成？！”
闻如风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捻了捻指腹，收回视线，“嗯”了声。
闻星落很平静：“第一，是你们先提起考试成绩这件事的。第二，大哥所谓的谦让友爱，只是我一个人的谦让友爱，你们何曾谦让过我？”
谢厌臣遗憾：“那好吧。对了，尸体怎么处理？”
少女这一眼冰冷无情。
放课后，闻如风来接闻月引。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闻星落相信脚踏实地勤勉用功是一定能获得回报的。
闻星落掰开他的手，将贺寿词收进包里：“不是给你的。”
真是蠢钝如猪。
她拿起摊在桌上的贺寿词，闻如风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谢拾安熟稔地拎过她的包袱，顺势薅了一把她的脑袋：“带你去吃烧鸡腿。四哥哥对你好不好？”
闻如风好高骛远，基础不扎实，字也不漂亮。
翌日，闻星落看着翠翠拿回来的贺寿词，舒展开眉眼。
“嗯！内容我都想好了，只有几十个字，请世子誊抄一遍就行。”
他眉头紧锁，正要训斥闻星落，谢拾安出现在学堂外。
闻如风心头一颤，突然对面前的闻星落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送去阳城。”
她道：“四哥哥对我最好了！”
谢厌臣擎着烛台站在风里，正冲她微笑道别：“妹妹慢走，改日再来玩。”
他板起脸：“你笑什么？”
他缓和了语气：“这些天，你一直在为我准备生辰礼？”
闻星落看了一眼手边谢观澜写的贺寿词。
谢观澜站在闻星落身后。
用作寿礼，不磕碜！
谢观澜瞥向她。
前世她为了大哥的学业，前往云台山三跪九叩才终于见到避世不出的大儒，又答应亲自照顾他起居三年，大儒被她的诚心打动，这才愿意出山教授大哥功课。
闻如风这才注意到她还在学堂。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摸闻星落的头。
“我都看见了。我的生辰就在这几天，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闻如风叹了口气，“星落，大哥知道你心肠不坏，只是嫉妒心和功利心太重了。你姐姐身子弱，你不能总是争强好胜惹她生气。以后在读书方面，你要让着你姐姐，不准再考的比她好，记住没有？”
借着昏暗的琉璃风灯，她望向谢观澜：“他不回府吗？”
风灯散发出温暖的橘光，少女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面部轮廓圆润柔和，圆杏眼里藏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谨小慎微。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闻星落又问道：“我今晚有帮到你吗？”
能考得好才奇怪。
她见鬼似的，立刻压下窗帘。
闻月引面色发白，攥着手帕泫然欲泣：“我知道你考的比我好，可你也不必如此炫耀吧？”
闻星落清脆地唤了一声，直奔他而去。
闻星落抬头盯向他。
他一把按住贺寿词，厉声道：“给你姐姐道歉！”
闻如风关切：“月引考得怎么样？肯定比闻星落强多了吧？当初咱们都叫她别来书院丢人现眼，她偏偏不听，还以为咱们是在害她。”
前世父兄总说她脑子笨，说姐姐比她聪明，说她就算去读书也是读不好的。
谢厌臣明明是镇北王府的二公子，却一直住在义庄上，真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