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人冲到门口死死推住铁门，木棍、砖头、铁锹全举了起来。
他耳朵里戴着的警用通讯耳麦，传出刺啦一声电流音。
“法院没判！股权没清！山水集团凭什么拆我们的厂！”
“所有通话留痕，今晚谁敢把人命当政绩往前推，我第一个铐谁。”
孙连城头也没抬，慢悠悠盖上保温杯盖。
前排的工人手里攥着钢管和木棍。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压在每一个京州警察的耳朵里。
赵奕舟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手。
压在他们头上的，根本不是这些工人，是李达康那道死命令。
上午八点整。
“赵东来！现场谁闹事就抓谁！出了事我负责！”
他没急着让警力往前压，而是站到孙连城身侧。
“赵东来，所有警力原地待命。”
赵东来动作一僵。
省厅办公室内。
就在赵东来的手即将挥下时。
旁边停着几辆城管执法车和警车。
周围围观群众的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全在对着厂门拍摄。
赵东来带着几名分局局长走过来。
“厂子是我们的命！”
“暂时没有，但赵东来他们把行动推到了晚上，夜间极有可能强拆。”
祁同伟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少拿李达康压我。”
孙连城脸色发青，挥着手大喊：“别动手！都别动手！”
“谁都不许擅自进厂，执法记录仪全部打开。”
他拿出来一看，手指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厂门口全是混乱的喊叫声。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工人顶到铁门前，指着推土机破口大骂。
“不许封锁群众，不许驱赶媒体，不许擅自抓捕工人。所有执法记录仪，保持开启。”
拆迁队没有继续耗下去。几辆工程车趁着夜色启动，轰鸣着开到厂门前，直接把钢索挂在铁门上。
厂门内的工人瞬间炸锅，横幅被拉得笔直，骂声震天。
赵东来缓缓放下手，按住耳麦麦克风。
谁都听出了这道命令的分量。
赵东来没接话，把几个带队民警叫到一旁，交代白天以劝离、隔离为主，绝不允许发生肢体冲突。
“李达康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拆，孙连城、赵东来都在现场。”
“首长。”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绷，“京州光明区大风厂拆迁现场可能爆发群体性事件。”
他手里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里的枸杞被热水泡得发胀。
蔡成功被挤在人堆里，嗓子都喊哑了：“大家冷静！千万别动手！”
祁同伟直接打断他的话，放出最后一句硬话。
与此同时，京州市局值班室将现场情况层层上报。
他挂断电话，抬起手，准备命令身后的特警封锁现场，清空外围拍摄的群众。
轰的一声，推土机突然往前压了半米，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砖块。
“不许动警械，不许伤人，只控场，不抓人！”
“这哪是拆厂，这是拆我这把老骨头。”
赵东来看出势头不对，立刻抬手压住身后的民警。
话音刚落，赵东来的手机响了。
拆迁队的人也停了动作，不敢再往前半步。
赵东来按下接听，还没开口，李达康的怒吼声就砸了过来。
拆迁队负责人得到区里默许的信号，挥手冲着推土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
赵东来扫了一眼四周。外围已经有不少群众举起手机在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