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不必了,我不饿的……”
她轻轻挣出陆忱怀抱,指尖触到他锦袍上的云纹刺绣,繁复纹路似烙在指腹,颊上灼意再盛。
独独不该是现下,这般情景。
“饭菜布齐,她总不好开口,秽了你的胃口。”陆忱看着她茫然的小脸,“方才以手示疾,便出去了。”
陆忱却面色如常,扶着她落座。
他看了片刻,便将玉勺搁回碟边,瓷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你信我便好,何须赔罪,你本就是我的恩人。”
万般心绪如同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颊畔胭脂色愈艳,烛火映照下,生生将初悬的月色逼退三分。
他手中玉勺再抵她唇际,“张嘴。”
他未再多言,玉勺盛着米饭再近,递至她唇边。
松香清冽,混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自然。”二字落下,不轻不重。
而青鸾此刻正候于门外廊下,安然无恙。
她原想着剖白来历,辞行离去,乃至稀里糊涂留下用晚膳后,再告辞。
红熬鸡油亮酥润,水荷虾莹润饱满,煨笋尖翠嫩欲滴,山药酥精巧如琢。
她分明记得青鸾步履稳健。
“青鸾。”他唤道,声音已复平日疏冷。
虞眠见事已至此,不再多言。
虞眠闻言,纤躯微僵,攥着裙褶的素手缓缓收紧。
“婢子在。”
这已逾出她所有预想。
身侧圈椅微响,陆忱落座在侧,湿帕净手。
她乖顺得如同掌中雪兔,每咽下一口,喉间便泛起细微的吞咽声。
她纤指摸索着桌沿,鸦睫低垂,声若蚊蚋,“还是我自己来罢……”
室内静了下来。
虞眠有些懵。
虞眠垂着眼,指尖蜷进袖中,半晌不知如何安放。
下一瞬,玉勺盛着那枚虾仁,递至虞眠唇畔,鲜甜虾气扑面而来。
虞眠怔然仰首,因惊愕而忘了自他怀中挣脱。
他方才还疑她,此刻却为了弥补而亲手喂食,心里大约是过意不去的。
“去小厨房。虞姑娘体虚气弱,不宜移步。晚膳送至此处即可。”
烛泪无声滑落,在烛台上堆积成珊瑚。
喉间似塞了棉絮,几番艰难翕动,终化作一句软糯飘摇的回应:
青鸾应声而去。
她唇畔不自觉漾开笑意,似三月枝头的桃花初绽,自带一段娇憨。
虞眠赧极,强作未闻,只将螓首垂得更低。
“祖父,不会骗我的。”
虞眠茫然感知青鸾离去,唇瓣抿作一线。
“慌什么?”头顶传来陆忱的嗓音,似比以往少了几分疏冷,“药浴半日,昏睡半日,当是饿了。”
连窗外那片清冷月色,都给染上了几分甜。
陆忱….亲自喂她?
只余烛火偶尔迸出一两声轻响。
陆忱凝着她这副情状,眸色幽幽。
静默独处,令人不安。
虞眠眼睫急颤,似怯似惶,却终是艾艾期期地启唇。
她目不能视,待会儿怕是又要失仪。
这般乖顺羞怯,任谁瞧了,都会心软。
虞眠绷了许久的心弦,终是松了。
陆忱却将玉勺又近半分,几乎贴上她微颤的樱唇,语气依旧平淡,却寸步不让:“你目不能视,易污衣履。此番权作赔罪,为疑你身份,累你真容曝露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