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涟漪伸出那双冻得通红、甚至生了几个小冻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苏夜那只比石头还要硬的右脚。
等到最后一只袜子被小心翼翼地剥下来时，苏夜那双脚的惨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沈涟漪的视线中。
沈秋棠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拿出长辈的架势，心疼地催促道。
苏夜仔细地交代着。
“苏夜哥哥，你别动！我……我来帮你！”
从下午在长白山深处击毙野猪，再到动用那个逆天的随身空间，最后冒着暴风雪走回村子，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十八岁身体，已经彻底透支了。
“他那双鞋……我看着都冻成铁疙瘩了，再不烫烫，那双脚怕是要废了！”沈秋棠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心疼。
沈涟漪一边抽泣着，一边伸出那双娇嫩的小手，犹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轻轻地覆在苏夜那惨不忍睹的双脚上。
苏夜的手指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粗，关节僵硬得根本弯曲不了，稍微一用力扯动鞋带，脚背上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二、三！起！”
哪怕面对的是一头两百斤、比她还要重上一倍的恐怖大野猪，她也没有丝毫畏缩。
她用那双被烫红的小手，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揉搓着苏夜那只冻僵的鞋子。
在这寒冬腊月的破屋里，水盆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沈涟漪的脸庞。
脚后跟裂开了几道深深的血口子，里面的皮肉已经冻得发紫发黑，脚趾头肿得像萝卜，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被冻破的水泡，甚至有几个水泡已经破裂，流出了淡黄色的脓水。
那个年代的农村妇女，什么苦没吃过？
少年身上的破棉袄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脸上那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野性和狠厉。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因为心疼而产生的哽咽。
苏夜只觉得脚底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那股久违的温热感，开始顺着脚心一点点往小腿上蔓延。
他的胸膛贴着沈秋棠那惊人丰腴的柔腻，后背感受着沈涟漪那充满青春气息的窈窕，但此刻，他浑身的血液却几乎要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给彻底冻僵了。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哪怕一丝一毫。
“怎么伤成了这样……这得多疼啊……苏夜哥哥，你都是为了我和妈，才去老林子里拼命的……”
苏夜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那股如同吞了冰碴子般的刺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趁着沈涟漪不注意，那双满是血污的大手，极其隐蔽地在沈秋棠那惊人挺翘的弧度上狠狠捏了一把。
外屋传来了“劈啪”的烧火声，紧接着是水烧开的沸腾声。
她完全不顾地上有多脏，也不嫌弃苏夜脚上那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冻泥的刺鼻味道。
1979年的东北农村，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苏夜手里只有那杆他死去的爹留下来的破土猎枪，连火药都只有一发。
哪怕已经死了，两百多斤的死物依然沉重得像一块巨大的铁疙瘩。
里屋的火炕虽然昨天烧过，但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雪，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点余温。
可是，他太高估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了。
沈涟漪也从后背松开了苏夜，小丫头眼眶红红的，赶紧跑到野猪的另一边，两只小手死死拽住野猪的另一条腿。
此刻，零下四十度的严寒，直接将鞋子、破布袜子，以及他脚上的皮肤，死死地冻在了一起，完全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冰疙瘩！
不再是以前那个见人就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半大孩子，而是一个真正能顶天立地、能用命护着她们娘俩的狼崽子！
沈涟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妈，我来帮你刮！”
沈秋棠和沈涟漪这两个平时连半袋高粱面都扛不动的弱女子，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蛮力，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屋里拖。
她偷偷抬起眼眸，看向站在野猪旁边的苏夜。
盆里装着大半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水面上还飘着几层袅袅的热气，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温暖。
“涟漪，别愣着了，快帮你苏夜哥一把，这大雪天的，要是让村里人闻见血腥味，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那个有着三倍流速、能绝对保鲜的黑土地空间，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底牌，哪怕是沈秋棠，他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想到这里，沈秋棠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得滴血。
“死样！连命都快没了还不老实，赶紧滚进屋去！”
这么大的野猪，哪怕是村里以前最厉害的老猎户，也不敢一个人去招惹。
苏夜心头一荡，昨夜那疯狂旖旎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冤家，你今天要是真回不来，婶子昨晚就把身子白给你了……”
苏夜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用那双柔弱的手指，一点点为自己洗去血污的绝美少女。
苏夜抬起沉重的眼皮。
她转身从灶台上拿下一把早就卷了刃的破菜刀，走到野猪跟前。
听到苏夜的话，沈秋棠猛地反应过来。
沈秋棠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差点把手里的破菜刀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