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摊开放在洗手台上。
那一刻，我把她揽进怀里，笑得很傻气，觉得此生大概不会有比她更在意我的人。
“我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赌你出事。”
可那份在意，永远排在江烬野后面。
我扯过一条毛巾，草草包扎了一下手指，血很快又渗透出来。
医生一噎，讪讪地住了口，干巴巴地安慰：“没事，年轻，以后还能遇到更好的。”
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江烬野一愣，笑得前俯后仰，“闹半天就为了这个？我就说他小心眼吧……”
到了家，推开门的瞬间，宋知微正站在玄关穿鞋，神色间罕见地带了几分焦急。
“还是嫂子心疼我，”江烬野在旁边搭腔，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嫂子，当给我个面子，你去哄哄他呗。”
可她还是立刻起身，二话不说搀扶着我，一路往医院冲。
这三年，我像个笑话一样围着她转，现在总算……彻底醒了。
可她是有严重洁癖的，结婚多年，连和我接吻都吝啬。
抓起包，我打车去了医院。
针线缝完了，医生嘱咐我这几天别碰水。
我盯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哟，还挺护食？”领头的黄毛眼神一厉，“给他掰开！”
手机那边隐约传来游戏胜利的欢呼声，和江烬野肆意的笑，“知微姐，我五杀了！你答应我什么？”
“就为这破玩意儿护着？怎么，你给女人当舔狗啊？”黄毛咧嘴一笑。
她一言不发，只拽住我的手腕进屋，摔上门。
她去陪喝酒，陪了整整四个小时。
我起了玩心，故意一瘸一拐地去找宋知微。
我抿着唇没说话。
我那时候笑她太夸张，戳了戳她的胸口，调侃道：
我忽然，谁都不想留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水温彻底变凉，我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她没回来，也没任何消息。
“睡不着，可以讨一个晚安吻吗？”
也是这样一个燥热的傍晚，我打完球，买了杯可乐，喝剩小半杯，递到她唇边：
“你是我的丈夫，我才不必对你伪装，可以直接表达真实的不喜欢。这样说，行了吗？”
我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兄弟江烬野又一次来我家蹭饭，三十七度高温，我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宋知微就站在旁边，她看见了我指尖翻卷的皮肉，也看见了那块几乎要被切断的指甲。
“小伙子，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画面中，宋知微沉默了片刻。
他摔门而去。
“你跑哪去了？电话为什么不接？因为一个破草莓，有必要闹到这么晚，连家都不回吗？”
我盯着她，眼泪混着冷水往下流，声音嘶哑：
那双刚才还盛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屈辱睁着眼，指甲深深抠进路面的缝隙里，直到指尖磨破，渗出血来。
我在那条动态底下，心平气和地评论：「真甜蜜。」
挂了电话，我把头靠在车窗上。
宋知微被陌生人当众指责，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可当年，是宋知微亲自给我设置了这个紧急联系人快捷键。
原来不是，原来她也可以改掉洁癖，只是对象从来不是我。
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脚，内脏像是错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孟凛川你是不是有病啊？！狂打什么电话？知微姐正和我打巅峰赛呢，抽不出空理你！”
送我回来的大叔还没走远，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行了！”她打断我，眉头紧锁，“你一个大男人被打成这样，是自己无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