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老宅，祖母让厨房煮了银耳羹。
“孩子需要的是守规矩、知边界、不会把母亲置于风险里的父亲。”
“今晚继续读。孩子的事，你要记熟。”
“你留下。”
每一次使用，都留记录；每一笔捐助，都能查去向；每一个被用来宣传的名字，都必须本人同意。
“外婆的训词第一条，孕妇慎用银杏。今天厨房不会给我上这道汤。”
手指有点抖。
她还在住院，医生只允许她坐半小时。她穿着宽松病号服，脸色仍旧发白，却把话说得很稳。
“委屈了？”
我看着他的手。
寿宴那天，我穿了一件松灰色宽裙，腰间系着很软的带子。孩子已经会在夜里踢我，动作不重，却总能把我从梦里叫醒。
他终于拿起笔。
小姑娘送给我一幅画。
我把那叠孕期告知书钉在书房门上，钉子敲进木板时，声音沉闷，一下一下像盖章。
我低头翻资料时，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第二天内堂会，周砚白准时到了。
我把方案推回去。
“陆闻溪，你有什么了不起？没有陆家，你不也是个靠祖产的人吗？砚白这些年累死累活，凭什么只能站在你旁边？”
我低头，看见孩子在怀里睡得正沉。小手握成拳，指甲边缘像月牙。
周砚白看着那沓纸，像看一份荒唐合同。
“姐，大家都知道你想拿继承席位，可你也不能当着祖母的面，把一个客人往害人上扯。陆家以后交给你，谁还敢来合作？”
他绕到副驾驶，扶许知薇下来。
“然后呢？”
许知薇跪不住了。
半个月前，周砚白用临时授权进过资料室。
门口的小护士脸都气红了。
孕产妇膳食安全高于任何私人关系，所有合作以检测和授权为准。
“包括我。”
“坐下，读。”
“不是想做。”我说，“是早就该做。只是以前总有人把门当成面子，把账当成人情。”
“不住了。”
我转身进门。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没有让他读给我听。
没有人哄她。
里面放的不是苦难展览，是一个个普通人亲手整理出来的路标。
她看向院子里的老银杏，声音轻下来。
婚姻是契约，契约最怕情绪化。
她说着要摘，动作却慢得像等人拦。
上第一道汤时，她端着小碗走到祖母面前。
他沉默片刻。
“如果我的存在让闻溪姐误会，我可以走。只是求您别因为我，否定砚白为陆氏做的一切。”
“可我这碗里有。”
现在我有答案。
他把康养中心的贵宾名额给过许知薇的朋友，把老铺讲座的位置让给过二房的供应商，把我签过的三份不外借档案复印给了所谓文化顾问。
“我只是觉得她太强了。她什么都握在手里，我像个摆设。”
周砚白不懂。
二房婶婶不满地看我。
我盯着许知薇。
那一格后来专门叫来路架。
二房婶婶赶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