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办了出院转院手续。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像痛苦，又像溺水。
\”陆征那小子呢？\”
\”什么不太好？\”
\”你别叫他叔了。\”
\”我做了一个东西。一个在手机上就能上课的平台。免费的。专门给乡下孩子用的。\”
宋瑶没回答。
星辰教育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对嫌疑人才说的\”你\”。
\”你爸已经安排了医护人员陪同。\”
我继续收东西。
\”陆征。\”我向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
\”银行流水需要走调函——\”
已经是凌晨两点。我坐在审讯室里整整九个小时了，红色嫁衣被灯光照得发白，像褪了色的血。
他的出现，比我以为的还要早。他不是先看见了我这个人，再牵扯上案子。
宋瑶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稳稳地把我摁了回去。
\”我当时——\”
我爸一辈子最怕什么？丢人。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的心彻底凉了，看着他的侧脸，平静的说：\”不用查了。那四千六百万——是我的。\”
\”陆征，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背后有一整个专案组。
\”念念。\”
灯光在他侧脸上拉出一道阴影，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宋瑶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外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回来坐下。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宋瑶。
\”先把我爸的手术安排好。协和那边的专家确认了，下周可以入院。\”
\”没事，周哥，你们先出去。\”
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我的丈夫——都是警察。
\”陆队，我所有的建议都是出于对案件的判断——\”
她知道我不清楚。
\”苏念，不管你叫来谁，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好。\”我的声音奇怪地平静，像从别人的身体里发出来的，\”我都明白了。\”
此刻跪在他自己家的客厅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念念。\”
但我突然不想哭了。
我爸的脸还贴在转盘上，鱼汤泼了他半边衣领。他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套西装，是今天早上我亲手给他熨的。
他不肯。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我按住了。
\”我不吃。让他过来。\”
\”笑死，结个婚顺手把岳父抓了。这岳父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吧。\”
是啊，他不会要。学生家长送的窝头他都不收。你跟他说闺女挣了几千万，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我不是懂法。我是被你们逼得不得不懂。\”
三十八分钟后，审讯室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茶几底下有一个小盒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两天前的这个时候，我正在试婚纱。
\”……我老伴一辈子在学校里，没沾过什么钱——求求你们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