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就敢在这太和殿上动武！”
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翻译过来就是——
“姬爱卿，”皇帝的声音都变调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你刚刚说什么？朕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姬无病一秒入戏：“孩儿知错。”
现在是在朝堂上。
吏部侍郎李崇文的笏板差点脱手。
姬布的下一句话直接炸穿了太和殿。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到漠北去了？
“臣的儿子姬无病，臣亲自行刑！而且，第一个砍！”
“这等祸害，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然后他扫了一眼对面那群鼻青脸肿的公子哥，又扫了一眼裴怀远、姜明远、李崇文——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老爹，脑子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这个……”他斟酌着词句，语速放到最慢，“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身为朝廷命官子弟，竟在闹市当众斗殴，打得头破血流！简直是有辱朝廷颜面，有辱读书人斯文！依大周律，当街斗殴者，杖二十，枷三日！”
姬布恍然大悟，重重点头。
姬布站起身，脸色骤然一肃，厉声道：“无病！你可知错？”
全场还在等他“但是”。
他一开始也以为姬布在装腔作势。但看这架势——这个疯子，是真敢砍。
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
“明明是姬无病先动的手，怎么就把我们这些人的孩子都牵扯进去了？”
“来人！去联系本侯名下的棺材铺子！好好打造二十多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到时候用得上！”
“今日他们能在民间大打出手——”
之前弹劾姬无病的监察御史于正清站了出来。
他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那是自然！”于正清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姬布一把甩开同僚的手，眼睛一瞪。
亲爹要亲自监斩自己儿子？
“那个，你打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手了吧？”
结果这个虎逼直接来了这么一招——
姬布拍了拍姬无病的肩膀。
“那是自然！”他指着自己衣袍上的大脚印子，声情并茂，“爹你看，证据都还在呢！二十多个人围着我打，拳打脚踢，要不是儿子皮厚，您现在就只剩一个儿子了！”
裴怀远脸色铁青。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前排文官脸上。被喷的文官不敢擦。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群公子哥。
姬布面不改色，声如擂鼓。
他转过身，面向皇帝，一拱手，声如洪钟。
“本将军用一个逆子，换你们这么多人的儿子——我这是血赚！”
姬布霍然转身，瞪着裴怀远。
连姬无病都傻了。
好多年没见姬布这个德性了。上次见还是十多年前北疆之战，姬布在军前做战前动员，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杀气腾腾的模样。
“你懂什么？！”
姬布笑容一收，正色道：“请问陛下，他们犯法了吗？”
姬布重重拍了拍姬无病的肩膀，力道大得殿砖都闷响了一声。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
皇帝的表情比所有人都精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整个人往龙椅里陷了三寸。
他昂着头，直视皇帝，一字一顿。
然后他转头朝殿外吼了一嗓子。
“认罪吗？”
皇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