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了两遍。
我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冷风灌进来。
是把那些从来没被听见过的话，用别的方式说出来。
“让你室友打给我干嘛？你打给妈啊。”
十一月的某个周末，出事了。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对面空着的三张床上。
一千块。
“行，那挂了。”
书桌中间摆着一张全家福，今年春节拍的。
“喻雯，寒假的票买了吗？”
东西太少，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一个点赞的是林小曼。
宿舍很安静。
就好像她觉得我应该开心才对。
最后一条是出发那天她说行李超重要从家用里扣的那条。
搬完姐姐的行李，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背上一个旧书包，脚边一只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照片里没有我。
“嗯。”
姐姐那时候七岁，她跑过来蹲在我身边，帮我捡碎碗。
晚上回宿舍，林小曼看我表情不对。
一个人在宿舍啃了一个学校食堂买的五仁月饼。
妈妈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比姐姐高考出分那天还激动。
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没人去叫省心，我发烧四十度自己打车去医院叫省心。
爸爸盯着那行好友验证的提示看了五秒，眉头拧起来。
像确认一件被遗忘在储物柜里的物品是否还在原处。
游客太多，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
我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来来来，给怡萱拍一个，我发朋友圈。”
“社团活动。”
加入了学校的学生记者团。
“谢谢三姨。”
闹脾气。手滑。过两天就好。
一家三口。
姐姐说学校发了，还拍了张照片。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不是要当证据。
但那种慌只持续了几秒。
妈妈从一早就在姐姐房间里转，检查行李清单，每样东西念一遍名字，像在清点嫁妆。
距离家的方向还更远。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半碗饭扒完了。
“喻雯，你出发了吗？到了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学姐整天泡在自习室，宿舍基本只有我一个人。
我把通知书装进书包，拉上拉链。
可能是这半年来攒的那些东西，在不该冒头的地方冒了一下。
她把腊肉放下，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把一个红包塞到我枕头下面。
浙大的录取通知书还躺在那儿，信封都没拆。
我说：”晚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