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哥哥的手机。
两个半小时。
“姐,我看到这条觉得你穿肯定好看,自己的钱买的。”
老周起身,把信封留在了茶几上。
哥哥不耐烦地摆手:”吃个饭都能整出事来,别理她。”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直接当我不存在,然后继续跟她有说有笑。
不是因为真相。
每个人都睡得很安稳。这个家不缺我。
妈妈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撞到餐桌边缘才停下来。
我扶着墙,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但我听说你们家好像有个亲生闺女,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我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我爸……不是英雄吗?”
某家具品牌,订单金额一万八。收货地址是我们家,付款人是妈妈的名字。
“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老陶……没上来。”
一个陌生号码。
裴临赶到,呆呆站在储物间门口。
他那年才六岁。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陶舒大概是过意不去,从购物袋里翻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老陶是个好人。他是想救人,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急糊涂了才下的水。”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裴临。”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可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还剩二十三天。
原来不是他们忘了我。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开口反驳。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舒舒昨天去江边想她爸,哭了一整个下午。我买束花安慰一下她怎么了?你是她姐,就不能大度点?”
我心口猛地一跳。
这五个字像一颗钉子,把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陶舒:”那就好,我不想让姐难过的。”
转身进储物间,关门,反锁。
陶舒房间透出草莓香薰的甜味,哥哥房间风扇嗡嗡转,主卧鼾声均匀。
陶舒眼睛一亮,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
“小念,你就干坐着呢?去帮舒舒把床单换了,新的四件套在门口袋子里。”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但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陶舒哭了:”姐……对不起,都怪我……”
客厅瞬间安静。
所以陶舒被接进家里的那天,妈妈抱着她哭了一整个下午,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这些事,我憋了十年了。”老周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粗糙的手指按住边缘,”老陶走的那天,我也在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