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就是，不必记挂臣妾。”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丝竹重新响起，歌舞升平。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她抬眼看着苏未晞，
苏未晞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又跌回去。
“他一个北朔将军，连你后腰有什么都一清二楚，你告诉朕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拂袖转身，丢下一句“随你去”，大步跨出了殿门。
第一章
“贵妃一说不舒服，皇上立马就过去了。咱们这位娘娘回来这么久，皇上何曾这么上心过？”
“陛下不必自责。当年那场围困，本就是做给未晞看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将她送出宫三年。”
刚回来时，她也曾满心希冀，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
“传朕口谕，皇后身体抱恙，需在凤仪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皇帝，皇后失德，火烧佛堂，嫁祸贵妃，桩桩件件都是大罪。依哀家看，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第二章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
殿外守着的太监应声推门进来，低着头不敢抬。
宴罢已是深夜。
夜里更难熬，盛夏断了冰，旧伤泡在汗里，又痒又疼。
没几日就瘦得脱了形。
“如今朝中不太平，皇帝刚登基没几年，处处要用兵。你既是皇后，该替皇帝分忧才是。那支旧部交出来，由朝廷统一调度，于国于君都是一桩好事。”
“娘娘既然不肯为陛下分忧，那便跪在菩萨面前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这天，宫门开了。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皇后就在哀家这寿安宫里好好想想吧。”
他哪里知道，她这三年身处炼狱。
第五章
“姐姐受了那么大委屈，他们怎敢……”
那之后，他们逼她赤脚走过烧红的炭，脚底燎出成串的血泡；
再过半月，她就能离开了。
萧衍璋沉默了片刻。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苏未晞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却只是偏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想听她说句话，哪怕辩一句“胡言乱语”也好。
“哀家出宫不过半年，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皇帝，你是怎么照看人的？”
三年前上元节，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后来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母后，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再看看苏未晞，满脸烟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偶尔微微颔首，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
三年后，她终于被救了回来。
苏未晞为了帮萧衍璋争夺皇位，被北朔掳去三年。
“当年朕落难时，曾被一个小姑娘救过性命。底下的人查到侯府，说是侯府的女儿，朕便以为是她。”
“臣妾失仪，母后恕罪。”
玉坠便是号令。
那是一支海棠玉簪，玉质温润，簪身鎏金。
迷迷糊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子。
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朕去去就回。”
“映荷是庶出，”萧衍璋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若朕贸然退婚改娶，朝野非议太大，她受不住。更何况未晞那脾气……”
“大周皇帝的女人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