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到那间出租屋楼下。
他们上楼，敲门。
一支钢笔，一本书，和一条连吊牌都剪掉了的裙子。
我这才想起。
我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城南一家很旧的金店。
“别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
一直打了十几个，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于是只冷着脸，重新拿起头套。
“我们念念就算八十岁，也是哥哥最疼的小公主。”
这些时候，他们又有谁帮过我？
车子驶出城市，天边压着一层很低的云。
大哥清了清嗓子。
“她穿得这么厚，你推她做什么？伤到自己怎么办？”
一个像沈辞。
林念没有生活费，是因为她用着大哥的副卡，每个月额度五位数。
“实在不行，找阿辞也是一样的。”
沈辞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门框上方。
他说着，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而且这双鞋，是二哥昨天刚送我的，五千块呢。”
而我站在玄关，像个误闯别人家的小偷。
既然哥哥们和沈辞舍不得，我便不会再要林念的肾了。
“念念今天情绪不好，我走不开。”
她住进我的家，拿走我的项链，抢走我的哥哥和竹马。
只知道胃里又开始翻疼。
“我看阿辞说的对，要是医药费不够，你问大哥要大哥还能不给？”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消毒水、药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眠眠，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了，念念每个月连生活费都没有，不也没说什么？”
可连吃一顿饭，都要被说成“留下”。
“不了。”
最难闻的，是它的味道。
连她的娃娃和周边都有专属的房间。
沙发上，坐着三个玩偶小人——
金店老板看了他们一眼。
若我真的开口多要，就能要到吗？
钱还差一点。
“这钱又不是我准备的。”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吧。”
大哥伸手想把长命锁拿出来，指尖却抖得厉害。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我抬起头，看向大哥。
过了很久，大哥终于看见我，脸上的笑淡了些。
“姐姐，你就算想要钱，也不能用血包装成吐血来卖惨啊。”
两百块被他塞进掌心。
“以后这个锁，替哥哥们和阿辞留住你的命。”
“你穿成这样在外面发传单，是故意让别人觉得我们亏待一个病人？”
消毒水，止疼片，还有我咳出来血后，怎么擦都散不掉的腥气。
大哥守在病床边，一遍遍给她擦汗。
后来林念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
“念念是不是最喜欢二哥？”
陪我吃饭，睡觉，听我说每一次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