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物理系教授，由他来做模拟面试官，能帮我指出最核心的问题。
“可您明明答应过我的。”我看着我爸。
我爸又点开微信，发去一条消息。
“那是我的奖学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电话被挂断了。
“夏同学，非常遗憾，因为材料缺失，我们只能为您提供普通研发岗的offer。薪资待遇会下调百分之四十，且暂不解决高级人才落户。”
我爸的手微微一顿。
但入职需要极其严格的政审和背景调查。
没有告诉他们我错过了院士的带教名额。
我妈的声音从洗手间外传来。
饭局进行到一半，我爸接了个电话。
“不用理她。”我妈端起红酒杯，”从小就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一点都不体谅。”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女儿脸上的天真，看着有些让人心惊。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和一句话。
我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不是一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烂摊子。
我爸把行李箱推进客厅，看到了茶几上压着的银行卡和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你妹妹的脚是用来跳舞的，磨破一点皮，三个月的排练就全废了。你那个面试，自己对着镜子多练练不就行了？”
“网上教学视频多的是，跟着跳就行。”
由于缺乏专业的抗压模拟，在被主考官连续追问三个底层逻辑问题时，我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菜陆陆续续上齐。
“姐姐，妈妈炖了排骨汤，不过只剩下一碗了，我要长身体，就先喝啦。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有家长在底下评论：大女儿也学舞蹈吗？
“嗯，您说得对。”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爸笑了笑。
面试时间定在周四上午。
“没关系，”我看着车窗上自己平静的倒影，”我接受。”
我径直走到书房，拉开我爸存放重要文件的第二个抽屉。
因为我知道，即使说了，得到的只会是另一番说教。
“很好看。”我语气平静。
一双定制舞鞋，抵过我的未来。
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到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直博面试资格。
我爸转过转椅，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妈走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打开电脑摄像头。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
“鹿鸣，听说你们学校的国奖已经发下来了？”
我默默咽下一口白米饭。
“去日内瓦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是去镀个金，听几场讲座。你现在需要的是扎扎实实做实验，而不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参加汇演只是盲目消耗。”我妈接了话。
【2018年，夏听南省赛定制舞鞋及服装费用共计4.5万；夏鹿鸣市级数学竞赛报名费及资料费，被拒，由导师垫付。】
“撤什么撤，点都点了。”我妈用公筷敲了一下碗沿，”鹿鸣，你妹妹懂事，你也得懂事。多大的人了，还跟妹妹抢风头？”
周四上午，面试在三号楼的会议室举行。
当时我爸正在看手机里的学术新闻，敷衍地点了点头。
但学校只承担部分费用，剩余的机票和住宿，需要我自己缴纳一万五千元的保证金。
服务员领着我们进包厢，我爸拿过菜单。
自己录像，自己纠错，自己调整语速。
这是一场全英文的专业面试，淘汰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沛泽，鹿鸣怎么退群了？”
“夏先生，林女士，”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我们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