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徐晚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是一片湿黏。
在这里站了快五分钟，就为了等机要科那个新来的文员路过？
“没、没看什么，首长！”李伟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
他随时可以让她粉身碎骨。
“绿豆汤来了！冰镇的！”
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形成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跳下来跑掉，还是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
一个熟悉到让她骨头发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伟更迷惑了：“首长，您受伤了？”
战士们排着队，一人一大碗，仰头就灌了下去。
这活儿轻松，还能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办公室，徐晚求之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头也不敢抬。
“啊……好，好的，孙莉姐。”徐晚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接过文件。
“徐晚，发什么呆呢？这份文件赶紧送到政治部去。”孙莉的声音把她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徐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楼下那个连风吹乱头发都要立刻整理好的女人，再想想信里那个大胆到想用手去“扎”男人的女人。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人看出心里的恐慌。
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心里的恐慌，让自己看起来更“乖”，更“本分”。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宣传栏这边。
她现在怕见到任何人，尤其是穿军官制服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徐晚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顾不上伤口。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捡散落一地的报纸，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跑了。
路过一个拐角，她差点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上。
徐晚低着头，专心干活，不敢乱看。
就在徐晚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顾延亭终于迈开脚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徐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只想快点弄完，快点离开这个显眼的地方。
“首、首长好。”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还差点撞到人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很寻常的动作。
一群刚结束极限训练的特战队员冲了过来，围住了一个推着大保温桶的炊事员。
阳光下，他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手臂上鼓起的青筋充满了力量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没有穿军官服，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作训背心，手里也端着一个大碗。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了过来。
徐晚听着他们满足的感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走廊上，她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没有，孙莉姐，我就是想把工作做好。”徐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了？
这个念头让她手脚发冷。
昨晚她一夜没睡。
她踩着凳子，小心翼翼地把旧报纸取下来，再把新的贴上去。
落在了那个踩在凳子上、呆呆看着他的女人身上。
顾延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顾延亭收敛了笑意，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
从政治部回来，她几乎是贴着墙边走，恨不得能隐身。
“太爽了！今天这训练差点要了半条命，有这碗绿豆汤，值了！”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滑落，滚过突出的喉结，没入被汗水打湿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