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附和着，伸手心疼地摸了摸姐姐的脸颊，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门开了。
王婶被妈妈的样子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但嘴里还在嘟囔。
原来我已经死了。
他固执地说，“天依退烧了，马上就会醒了。”
她说，声音嘶哑，“走了也好，走了就不苦了，就不委屈了……”
“来看看天星。”
“也好。”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晨光中剧烈收缩。
“吃吧。”
她走到爸爸面前，蹲下身，把碗递过去。
“甜就好，甜就好……”
姐姐总是偷偷把她那一半再分给我一点，说她不饿，说她不喜欢吃苹果。
她问，声音里带着心疼，“没着没落的，是不是？”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奶奶打断。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鸡腿！”
“就是，她哪是发烧，就是装病博同情，你还有一天就要……”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爸爸没有拦她。
妈妈想帮忙，被奶奶赶了出去。
奶奶抱着我，抱得很紧，很紧。
妈妈拉着姐姐，爸爸在前头走，一家三口朝着杂物间跑去，脸上满是欢喜。
睡前故事，也是姐姐的。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可你们呢？你们做父母的，难道不欠天依的吗？难道她就不配得到一点爱吗？”
我看着奶奶，点了点头。
“唉。”爸爸叹了口气，失望地站起身，“这孩子……还在赌气。”
一秒，两秒，三秒。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飘在空中的我。
妈妈从姐姐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发呆。
我飘过去，穿过门板，看见蜷缩在杂物堆里的我。
奶奶的哭声渐渐听不见了。
“你胡说！”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可怜见的，这才十六岁吧？你说这命啊，好不容易熬到生日，还是没熬过去……”
“写作业？”
“我不想看见你们给她过生日！”
她哭喊着，抓着奶奶的裤腿，“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是我害死了天依，是我……”
姐姐还站在门口。
“九年……就九年了……”
她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用她的体温去暖。
原来有人看见我了。
我在那片白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妈妈猛地抬起头。
我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
可跑到杂物间门口，爸爸的手刚推开门，脸色突然大变，他猛地缩回手，嘴里喃喃着：
“不……”她喃喃地说，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妈脸上的悲伤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怒。
原来在我死后，还有人看见我了。
夜深了。
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姐姐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