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李恒死了。方成也死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左路军一百二十号人,折了近半。青峰岭还没打,倒是让人家打了个埋伏。”
众人退了出去。陈猛起身去了大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你知道规矩么。”
陈猛没有回营房。他站在帐门口,看着校场上稀稀拉拉往回走的军官们。
“阵亡弟兄的抚恤,朝廷给一份,我自个儿再添一份。每家五两。”
“谢都头。”
第二日,陈猛收拾好东西,来到第二都的营地。
“行了,都散了。”
大帐里,邓宗弼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年轻人从背上取下一张弓。弓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
他站直了身子。
二人风尘仆仆,走在前面的那个,三十五六岁,身形魁梧,手拿一根铁棒。腰杆笔直,目光沉稳,不像是寻常百姓。
孙二虎把伏击的经过说了一遍。
“叫什么?”
张易带来一个黑瘦汉子。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膀大腰圆。
“都监,这一仗为什么损失这么大?就是因为人不够。左路军满打满算才一百二十人,伏击我们的人,弓手加马贼,少说两百。
仅剩的十将张易迎上来。他三十出头,方脸。他领着陈猛去了原先方都头的营房。
陈猛站起来,一个个看过去。帮着重伤的固定断骨,给轻伤的换药。忙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都处理完。
“这是一百五十两。”
帐中没有人敢出声。
“都监。”陈猛抱拳,“第二都能战的,只剩二十三个了。我要招兵,补齐第二都。满员一百人。”
叹气道。“行。你招。”
“拿了钱,好好养伤。明天开始我们招兵。”
有人胳膊上缠着绑带,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有人脸上带着伤。都低着头,士气低沉。
赵铁柱想了想:“杀过。去年山里碰上个劫道的,被我一箭射死了。”
招兵的旗子往那儿一插,消息传得飞快。沧州城里的闲汉、猎户、码头苦力、铁匠铺的学徒,三三两两聚过来。
军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
看见队伍走过来,那些马背上驮着的尸身,那些担架上躺着的伤兵,那些低着头的活人,他的眉头皱起。
李飞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两人在案几旁坐下。
张易带着几个老兵维持秩序,让人排成两行。陈猛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一排石锁,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一百五十斤。
“第二都都头方成阵亡。今擢升你为第二都都头,统领第二都军务。”
年轻的那个抬头看着陈猛,忽然双膝一屈,直挺挺跪了下去。
陈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
“杀过人没有?”
没有人说话。几个兵抬起头,看了看案几上的银子,又看了看陈猛。
黑风寨、虎头山上画了一个红叉,已经被打下来了,青峰岭上画了个圈。
帐中安静了许久。
“谁认识有本事的,都可以给我推荐。不管是猎户、铁匠、车夫、码头苦力,只要身强力壮、有胆量都行。”
邓宗弼扫了一眼帐中众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陈猛跟前。
邓宗弼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军官,没有人说话。
手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弓拉弦的手。眼神沉稳,站在那儿也不东张西望,就看着陈猛。
“以前干什么的?”
声音比刚才大多了。
有想挣军饷的,有听说新都头发赏钱大方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伤兵营里灯火通明。军医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要处理二十几个伤兵,根本忙不过来。
邓宗弼的目光最后停在陈猛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