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笑吗？你跟我说，今天是我们两人世界，结果却变成了我和雷誉陪你们一家三口看风景。”
陆语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心底的黑洞又扩大了一圈。
“什么我们一家三口？”顾瑾衡低吼，“陆语婳，你说话能不能过下脑子？”
“亚司是男子汉了吧？男子汉不能太粘人。改天舅舅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水冰冷刺骨，湿透的裙子像藤蔓般缠住她，她举步艰难，站在池塘里大哭。
可梦还没做完，心就开始疼了。
再后来，陆语婳去了法国，她和顾瑾衡之间的联系变得更稀薄。
她的泪终于没忍住，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心上。
顾瑾衡蹲下去，摸了摸他头发：“今天不行，舅舅不放心舅妈一个人回家。”
包括顾瑾衡。
高惜月对雷亚司说：“亚司，我们也回去吧。”
“是吗？”两人已经走到车边，顾瑾衡懒懒散散靠着车门，笑得讽刺，“从亚司拉着我们一起走开始，你就没笑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高惜月出现之后。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宠着的小公主了。
顾瑾衡牵着陆语婳朝远处的黑色库里南走去。
知错，却从不改。
他似乎在犹豫，像是正权衡某种无形的秩序与责任，片刻后，他说：“我陪你回去。”
他忽然开口，语调懒散，听不出情绪：“这下你满意了吧？”
陆语婳低头擦眼泪：“我不知道。”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
手掌覆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语气放软了不少：“好了，别哭了，是我说话过分了。”
顾瑾衡也从不嫌她烦，每次都带她一起玩。
那时候，她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唯一的女孩。
“舅舅别走，留下来陪我和妈妈，好不好？”
回去路上，车厢内死寂无声。
林间风声穿过耳边，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于是一行人各回各家，最终没有登顶。
他抿了抿唇，终是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
她想让顾瑾衡远离高惜月母子，但他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她控制不住，只有闭嘴，才不会吵架。
陆语婳醒来的时候，眼角挂着湿意，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身旁的人。
顾瑾衡正侧身抱着她，低头轻声哄着：“你是水做的吗？怎么睡个觉也能哭得这么惨？”
她漂亮又活泼，被所有人宠着，在他的世界里如鱼得水。
那年他十三岁，已经好看得让人心悸。
于是大家都开始围着她转。
她的声音哽咽而激烈：“顾瑾衡，你能不能哪怕一次，遵守你对我的承诺？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是重要的……让我感受到你是在乎我的？”
陆语婳有点绷不住了，眼圈泛红，她最近情绪似乎总是一点就炸。
然后，顾瑾衡出现了。
事实摆在面前，他发现自己哪怕想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雷亚司不听，紧紧拉着顾瑾衡的手不放，小脸皱巴巴：
指尖穿梭在她湿漉漉的长发间，动作很轻，一点点抚平了她的恐惧。
他看到她哭了就会心软，会哄她几句，会抱抱她、亲亲她，然后呢？
她穿着婚纱，裙摆曳地，透过轻纱，她看见顾瑾衡站在红毯尽头，修长挺拔，看着她的眼神自带深情。
陆语婳不想过脑子，过了脑子再说话，内耗的就是她自己。
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缠着爸爸，说想再见“那个哥哥”。
十岁那年，朋友的生日宴。
顾瑾衡看着她那样，眼底的怒意慢慢褪了下去。
她梦见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可梦境忽然转了。
顾瑾衡盯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