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冲了进来。
结果出来得很快。
下午，律师也介入进来。
我一步步走过去，脚底发虚，肚子却越来越紧。
我疼得眼前发黑，额头全是冷汗，还是咬牙往床边挪。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深夜。
她瞥见门口还没走远的护士长，脸上瞬间堆笑。
护工王姐是个面相刻薄的女人，每天按时给我端饭送水，盯着我把药咽下去。饭菜寡淡得像白水煮出来的，青菜是烂的，汤是温的，肉只有两片薄得发透的鸡胸。
“是林夏拔掉了我的呼叫线。”
然后是门终于被人撞开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恶毒，我以为她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弱者。”
【你别犯傻。】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自己端着碗喝汤，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角的疲惫都舒展了不少。
可她轻飘飘几句话，我就成了毁别人家的恶人。
沈砚抱着那个孩子，说，像我。
我呼吸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胡乱一抓，抓到了掉在床边的胎心监测仪探头。
我沉默了两秒，轻声说：“他在陪别的孩子。”
“你出去吧。”我别开脸，“我想睡了。”
路边很快驶来一辆空出租。
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几乎是立刻放下酒杯，大步朝我走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沈砚。
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个刚刚还帮她说话的人脸上。
可他站在我面前，竟还能这样平静，体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泽脸色沉下来：“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婉婉跟了砚哥这么多年，从来没争过什么。”
病房里顿时乱了。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像甩掉一块沾满泥巴的抹布。
林夏却快我一步，直接把呼叫线拔了，随手丢在地上。
林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人。
“林女士，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公开。”
昨晚那些痛，那些血，那些差点要了我孩子命的恶意，在他嘴里，成了我保胎失败后的幻觉。
苏婉婉抬起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安排我继续被关着，安排所有人统一口径，安排我变成一个有被害妄想症、孕期精神失常、会伤害婴儿的疯子。
那字写得轻飘飘，像是炫耀，也像是施舍。
一股热流忽然从身下涌出来。
我把录音保存到云端，又发给律师备份。随后，我让律师去查了王姐的账户流水。
“够了。”他看向我，声音明显冷了，“孩子还在这里，你能不能别再刺激她？”
我必须自救。
我把图放大。
我的孩子在楼下拼命保命，他在楼上守着另一个孩子发烧。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签完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难处？”我看着他，“陪小三生孩子，也叫难处？”
门关上后，病房里再次恢复死寂。
我没联系任何熟人。
我这边准备着孩子出生。
“抱着孩子？这怎么行——”
不是买重了。
大家都在听。
查房时，医生问我有没有腹痛、出血，我都平静回答。王姐在一旁听着，明显松了口气，连语气都轻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