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看着窗外。楼下是横店影视城的夜景，远处有几个摄影棚还亮着灯。
\”对。非常对。但不符合五岁儿童的常规思维方式，阅卷老师怀疑是提前背诵的。\”校长翻了一页，\”综合素质部分是面试，考官给出的评价是’思维远超同龄，社交能力正常偏上，情绪控制能力异常成熟’。\”
来了。迟早的事。
然后他转头对姜念说：\”妈妈，这个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礼貌。\”
导演喊开拍。镜头亮起来，姜念下意识把帽檐压低了一些。
姜念没有回答。小洲抓着她的手指，安安静静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太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温心悦脸上移开，看向台下观众席里的姜念。
\”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姜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三年前你如果多花十分钟去看一下原始素材，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没看。你选择相信她。因为相信她比相信我方便。\”
没有人回答她。
\”早点睡。\”姜念挂了电话。
\”他中途退出是因为摔了！摔了还不许退出吗？\”
\”你怎么可能没感觉？三年了！三年的冤屈今天终于洗清了！你就没有一点点痛快？\”
\”那不急。\”小洲认真地涂着画上一家店铺的招牌，\”慢慢想。反正我养你。\”
\”继续。\”
校长看着小洲。小洲正在看桌上的一个地球仪，手指沿着赤道线慢慢划过去。
四千八百万人在线。弹幕停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节目录制进入第三周。小洲的人气持续走高，每一期播出后相关话题都能挂在热搜前列。但风向在舆论场上分裂成了两极。
姜念站在场外，看着大屏幕上温心悦说话的画面，脸上没有表情。
姜念看了这条消息十秒。然后打了四个字发过去：\”跟他无关。\”
他画完，转身看着程程。\”你看行不行？\”
姜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风从两个人身边吹过去，带着临江冬天特有的湿冷。但后背上贴着的那个小小的体温是热的，稳稳当当的，像一颗不会灭的炉火。
挂了电话，姜念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站了一会儿。窗户外面是临江老城区的天际线，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暗橘色。
姜念这个亲妈，全程连一个正脸镜头都没给。
姜念把头盔带子系好，发动电动车。\”以后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告诉妈妈。\”
\”你是不是想让我说我妈妈不好？\”
两个人在首都的秋天里，走进了一家招牌有点旧的火锅店。
姜念笑了。\”快进去吧。\”
傅司年看着那个画面。
\”简单说就是给他配一个明星导师。你知道的，现在带娃综艺都流行这种模式，一个行业前辈带一个素人小朋友完成任务。\”孙哥搓了搓手，\”台里拟定的人选是温心悦。\”
\”他说了，您可能会拒绝。所以他让我跟您说一句话。\”何晨顿了顿，\”这不是给您的。是给孩子的。孩子的前途不应该被钱耽误。\”
何晨第一次主动联系她是在节目录制第二周的凌晨两点。他发消息说他手里有节目组的原始素材，问她需不需要。
乐乐哭得打嗝。\”上次接力跑的时候弄的。\”
姜念被儿子的逻辑逗得弯了一下嘴角。\”算一个很小的进步。\”
\”做饭。接小洲放学。然后陪他做作业。\”
\”那妈妈的钱也是妈妈的。\”小洲说，\”为什么我不能帮你？\”
\”你翻纸的速度变快了。你不开心的时候手指动得快。\”
姜念盯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苹果刀慢慢放在了桌上。
\”不做。\”
\”我考虑一下。\”姜念说。
\”你愿意再说一次吗？如果有人问你的话。\”
导演转头看向后台方向。制片人孙哥从幕后冲出来，满头是汗，凑到导演耳边说了一串话。
\”两周。\”
监考老师看向等候区的人群，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姜念身上。
小洲走出去十几步才开口：\”妈妈，那个老奶奶说的’司年’，是不是就是那个穿灰衣服的男人？\”
傅太太先开口。\”上次在节目组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录制棚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傅司年和姜念之间来回扫。刘姐拽了一下赵恒的袖子，嘴唇翕动着没出声。
\”查到了告诉我？\”
孙哥的脸色来回变了三次。最后他一咬牙，对导演说了句什么。导演深吸一口气，对控制室比了个手势。
摊主摇头笑着把鱼包了。那条鱼市价至少十五块，小洲花了全场最少的钱买到了唯一一份荤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