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忽然想起那句没写完的话。
婆婆身体恢复后,搬去养老社区,逢人不再提青梅竹马多般配。
可他清楚,那已经与他无关。
“自愿。”
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他终于懂了。
灯光落在空荡荡的鞋柜上。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晃眼。
【我不配留着。愿你以后,家里永远有灯。】
那里曾经放着一枚戒指。
“你留着吧。”
可屋里没有饭菜香。
很多年后,我听共同朋友提起过他。
新同事知道我母亲腿不好,总会顺手帮我带些菜和药。
她后来问我:“宁宁,这个小顾人不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前阵子又去看过你妈住过那家酒店。楼下有个小摊,老板说你妈那晚买过白粥,配自己带的酱。”
母亲复查需要预约,我的新团队要跑流程。
周叙看着桌面,几秒后也说:“自愿。”
母亲端茶给他,他双手接过。
我拿起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他说周叙一直没有再婚,仍住在那套房子里。
南方分部刚接一个医疗援助项目,常常加班到深夜。
周叙忽然开口:“你妈身体还好吗?”
母亲立刻说:“买向日葵,亮堂。”
也曾经放着一个人最后的告别。
我把戒指捐给公益义卖。
那枚戒指被他放进透明盒里,旁边是离婚协议复印件和半张旧照片。
如果是六年前,周叙愿意学做一道我妈爱吃的酱,我大概会高兴很久。
车子启动前,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周叙还站在台阶上。
“挺好。”
我想了想。
他不知道简宁带走那半句后,是否还偶尔会想起从前。
只是把那只玻璃罐抱在怀里,低头站了很久。
里面是香菇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瓶口用保鲜膜封了两层。
是他懂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钢印落下,两本离婚证推到面前。
“嗯。”
我笑了笑:“妈,我刚离婚。”
“那就好。”
会有自己的家,会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会有迟来的晴天。
只是那里面,再也没有周叙。
而周叙守着恢复水电的房子,在每一个夜里按亮玄关灯。
工作人员核对材料,问双方是否自愿。
他没有追上来。
他把沙发套换了,把主卧重新整理,把鞋柜擦得干干净净。
周叙点头,手指把罐子收回。
“我学着做了一罐,味道应该不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记住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愿它照亮新的路。”
顾砚清站在车旁,替我拉开后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