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冷静，别让我一会儿还得哄你。”
我放下筷子。
草坪上，仪式快开始时，父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照片里我举着棉花糖，笑得很用力。
陆沉舟身体一僵。
陆沉舟站在原地，没动。
陆沉舟撑着地站起来，像还想说什么。
抽屉里原本放着他随手送的那些不走心的礼物，现在全空了。
陆沉舟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桌上放着一本从垃圾站翻回来的回忆册。
他脸色沉了沉：“南意，你现在连吃饭都要跟我赌气了？”
临安的清晨，我推开临水小院的门。
他没有打伞，脱下外套裹住那叠手稿，手背被院门划出一道血痕。
“南意，从临安回去那晚，我精神恍惚出了事故，双腿没了。你的绘本我每天都看，今天祝你新婚快乐，这是我欠你的报应。”
“就算你嫉妒我把迎宾照换成她，也不用演得这么拙劣吧，马上结婚的人了，懂点分寸。”
陆沉舟立刻让姐姐也换上白纱，说正好拍几张留念。
没有一个能拨出去。
陆沉舟一直没说话。
“什么借婚礼圆梦，这根本就是明抢啊！”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声：“拿婚姻当筹码？南意，你这招不新鲜。”
再拨，还是关机。
他淡声解释：“晚凝身体不好，站久了会喘，我推她走过去，算让她感受一下婚礼。”
我指着那张照片：“迎宾照呢？” 督导把平板递给我。
纸袋从他手里滑落，画册摔在地上，封面沾了泥水。
旁边的婚庆督导小声说：“可是陆先生，红毯开场一般是新娘父亲陪新娘入场，如果先和姐姐，会有点像……”
选片时，全家围着姐姐那组照片夸。
请柬少了一半。
出版社联系我签约，样书地址写了画室。
爸爸怒道：“沈南意，你翅膀硬了？”
“陆沉舟，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陆沉舟猛地转身。
陆沉舟早上出门前，把一张餐厅预约卡压在餐桌上：“晚上七点，旋转餐厅，我会补你一个像样的约会，昨天那些事翻篇吧。”
照片上，我站在他身边，笑得很用力。
“既然姐姐这么想当新娘，不用偷偷摸摸圆梦了。连同新郎一起，全都让给你。祝两位百年好合，彻底锁死，勿念。”
旧时光书店，贺京寒。
我问他，那我的照片放哪儿。
病房门半掩着。
我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忽然不想争了。
他把稿纸塞进我怀里，淡声说：“纸没湿。”
膝上的绘本翻到最后一页。
陆沉舟的背景音很乱，有仪器声，也有脚步声：“晚凝突发心悸，我在抢救室门口，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看向我：“那新娘这边呢？”
沈晚凝坐在轮椅上，眼圈又红了：“南意，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要不我不来了吧。”
晚上七点，酒店大厅灯火通明。
陆沉舟跑遍了我曾经上班的公司、常去的便利店、给我改过婚纱的店。
沈晚凝从门口探进来，手里捏着几张已经写好的请柬，声音怯怯的：“妹妹，你别怪阿舟，是我太羡慕了，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发喜帖。”
沈晚凝睡眠浅，最近借口婚礼前紧张，住进了我们婚房。
我看着窗上的喜字，低声说：“想清楚了。”
“凉了伤胃。”
爸爸沉着脸：“闹够了就回去，别让外人看笑话。”
喜字还贴在窗上，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