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那当然，我外孙的百日宴，我这个姥姥得体面。”
周斌的表嫂坐到我旁边，低声问：”你产后恢复怎么样？看你气色不太好。”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公司被领导叫去谈话了？有人把你在饭店闹的事传出去了。领导说注意家庭稳定，别影响工作。”
像整个人被摔进了冰水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又什么都能感觉到。
“我来——”
很规律，像在数心跳。
从那以后我就不说了。
周斌哄不住，我妈正在敬酒。
只有我的拇指那么长。
客厅，卧室，婴儿房。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喝汤。
“吃个饭也不消停。妈帮了多大忙你心里没数？”
“产后情绪不好可以理解，但不能拿亲妈撒气啊。”
我轻手轻脚走到婴儿床边。
这两句话像两把钝刀，搓了我二十五年。
穿过小区的时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在厨房洗碗。
“孩子呢？”
下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愣了一下。”你妈？”
“奶热了没？”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
她挂了电话。
“你命真大。”她换药的时候说。
“哟，这回知道自己动手了？”
“我那是怕她有了记录……以后影响孩子。”
后背撞上阳台门框。
“还是女婿明事理。”
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连动一下手指都是钻心的。
“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我们查了周边医院，没有找到宋宁的精神科就诊记录。”
“我没有闹——”
她在跟谁说？
我妈愣了一下。
我走过去的时候，它抬头看了我一眼。
孩子在婴儿床里哭得满脸通红。
她不是怕我死。
弯弯曲曲的，像绣球的根被硬拽断时，最后挣扎了一下。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来，让爸爸抱。爸爸靠得住。”
大舅回了一条。
旁边是摊开的离婚协议。
我下意识站起来，走过去伸手。
夜里孩子哭，我爬起来热奶，手抖得把奶瓶摔在地上。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刺得我想打喷嚏，但使不上劲。
我拨我妈的电话。
“百日宴上大家也看见了，她当众发疯。”
我点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清晰。
可是我连抱他的机会，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