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聚到我身上。
“你疯了？”
“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以为你不会走的。”他声音很低。
生活在加速。
确认完，我把身份证放进了包的内侧拉链袋里。
后来的事不用急。时间会给答案。
刘杰他妈愣了一下：“赵诚说……是他们小两口的积蓄。”
年底，我正式接任药剂科主任。
张姐有经验，刘主管有关系。我有的是数据。
“林知意，你今天让我丢尽了脸。”
赵薇薇租房子的钱，赵诚出的。一个月一千八，四年没断过。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表情有点挂不住了：“行，那我说。知意，一百万确实多了点，我跟我妈又商量了一下，八十万行不行？首付六十万，剩下二十万置办东西。”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他已经在筹划拿着我的身份证去解那笔定期存款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阳台上，喝了一小杯红酒。
“你现在……挺好的？”
后来我就不闹了。赢了又怎样？他该转还是转。
到了民政局停车场，他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我说好。”我站起来，“不过就离。”
日子继续往前走。
到账那天晚上，他正拿我手机查快递单号。银行短信弹出来，他整个人顿了两秒，抬头看我，那种藏不住的精明劲儿全写在脸上。
是那150万给我的一根定海针。让我知道——最坏的情况下，我还是能站着。
“存定期有利息。”
“妈，这钱是我爸留下的。我爸去世的时候才五十三，门面房卖了之后我妈把钱给了我。这不是闲钱，这是我爸命换来的。”
我问过一次：“你的钱都花哪儿了？”
“不一定。”我说，“他那个性格，迟早会出问题。妹的事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他从来分不清轻重，也从来不肯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是原谅，是真的过去了。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第三天培训结束，我坐高铁回去。进家门的时候，我看到茶几上摊着一份纸——
我闹过。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脊背底下升起来的凉意。
赵诚换了号。
我忽然很平静地想——如果当初那150万我给了，会怎样？
方圆转头看她：“赵薇薇对吧？我不是律师身份来的，我是知意的朋友。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你打算借，还是要？借的话打算怎么还？月还多少？几年还清？写不写借条？”
像是在传达一个决定。
“他去跑网约车了。”方圆说，“赵薇薇跟刘杰离了婚，房子因为断供被银行收回去了。孙玉兰出了院，在家带赵薇薇的孩子。赵诚每天跑十几个小时的车，还赵薇薇那套房欠银行的钱。”
周末的时候我去了趟我爸的墓地。擦了碑，放了一束白菊。
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卧室走：“行了行了，睡了，明天还上班呢。”
赵诚的脸涨红了。他指着我，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我妈回了两个字：“稳当。”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
周三上午九点，我们一起出了门。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当区域经理，我在三甲医院药房做药剂师。两个人工资加一块一万四，还着五千的房贷，养着一辆代步车，每个月剩不下多少。
赵诚一早就出门了，没说去哪儿。
“薇薇，跟刘杰说一声，下周六来家里吃饭。”
赵诚显然没想到我会接这个茬。
房屋购买意向书。
但我太了解赵诚了。他不提，不代表忘了。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诚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轻快：“钱收到了？你爸走了之后那个门面房卖掉了，你弟留了一百万，这一百五是给你的。你收好，别让赵家人知道。”
十一点半，刘杰的妈也来了。一个瘦高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进门先把客厅扫了一圈，然后笑着跟我握手：“这就是嫂子吧？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