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脑填写申请表时，头发上的水滴在手背，有些凉。
我早就知道了，在妹妹出风头的时候，我该做好不重要的背景板。
直到大二的那个暑假，我从学校返回家。
“前两天我看见她手机屏亮着，好像在看机票。”
一家人照常过了半个月。
又等了一个小时，才轮到我洗澡。
妈妈叫我换成左手大拇指，依然还是录入失败。
“当初我让她报个离家近点的大学，她偏偏跑到北城那么远的地方，还学了个什么……”
没人回。
家里三个孩子，妹妹和弟弟的名字是爸妈翻族谱起的，都是三个字。
妈妈也没有。
妈妈和妹妹也跟着走了。
我累得没力气反驳，仰头灌了口凉水。
弟弟插嘴：“那我将来要跟二姐一样，也拿奖学金。”
“我买游戏卡带了，妈妈不让，可我实在是太想要了。”
我问可不可以留一桌给我的老师们作为答谢，他们责怪我：“你有必要抢自己妹妹风头吗？”
但她看不见。
他眼神乱飘，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什么造飞机的专业，听起来就不实用。”
身上没了现金，手机又没了电，我只能一步步往回走。
他歪着头看我。
“我女儿今年也考上北城的大学了，那是大城市，不知道该给她多少才好。”
我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我的照片，他们说，那是全家福。
我愣了下。
我转身去了客厅。
妹妹在跟同学聊天，弟弟还在睡。
而爸妈给我的生活费，每个月仅有500块。
发现家里换了智能门锁，而他们都忘了告诉我。
我没犹豫，点了提交。
毕竟余生这条漫漫长路，我得一个人走下去。
我固执地朝弟弟伸出手去：“还我。”
“去找你妈，你没看见我在忙吗？”
直到一次亲戚聚会，大姑揪着我耳朵笑：“你这孩子，耳朵后面都是黑的，不知道搓一搓吗？”
我忍不住躲闪：“妈妈，烫！”
爸爸收起手机，转身去了客厅。
他也不是很在意，扭头就跟着爸爸跑开了。
【成淼，早餐在桌上，不吃算了。】
妹妹嘴角翘着：“还行吧，只是学院内部奖，还有进步的空间。”
抱着弟弟转身就走。
没什么用。
弟弟抱怨游戏卡带不好玩，妈妈带他去买了最新的款。
弟弟皱着鼻子，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转头看向我。
“不打就不打吧。”
她塞给我一件白色T恤：“我看这件不错，简单大方。”
妈妈接过电话，亲自拨了一遍，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这么多年了，妈妈还是没记住。
四个人穿着同款的T恤，唯独忘了给我买。
我抿了抿唇，看着闭上眼休息的爸爸，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