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不是复仇。
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听不清词句，只有声调——从哀求，到崩溃，到歇斯底里，最后慢慢变小，变成抽泣。
白手起家，用了四十年，把一个街边小作坊做成了千亿级商业帝国。
方氏科技的股价已经从上个月的每股三十八块，跌到了二十九块。
信封上写着：小陆亲启。
\”陆萤，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五十万，加一套房子，你觉得值了。至于你亲哥在里面待几年——那不是你关心的事。\”
\”怀疑了一秒。然后她自己否定了。原话是——他一个蹲了五年监狱的人，连一千五百万都乖乖签了字，哪有这个能耐。\”
现在不会了。
\”进来说。\”我没抬头。
\”警方？还是媒体？还是方哲远那个还在企图翻身的老爹？\”
她猛地抬头。
但投票结果不会因为他摔了几个杯子就改变。
\”你凭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灿星传媒断供之后，她的公关公司一下子失去了百分之六十的媒体渠道。
还有苏锦瑶那句话——\”给块糖就能让她叫妈妈。\”
第二个：一段录音。
她站得笔直，表情平静，就像来接一个出差回来的同事。
那种黏黏糊糊的秋雨，沾在衣服上甩不掉。
出了宴会厅，老周等在走廊。
门在他身后合上。
方氏科技的三个核心技术骨干同时提出辞职。
新闻源头是三个营销号，内容高度统一，发布时间相差不超过十分钟。
\”不用。\”
她在审讯室里坐了四个小时，全程哭个不停。
苏锦瑶没打伞，站在雨里。
方哲远的声音：\”她不会反悔吧？\”
里面只有四个文件。
时间戳是事发前三天。
\”盛鼎集团的海外信托基金，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目前市值约一千二百亿。这部分股权通过三层离岸架构持有，沈老的亲儿子沈伯安至今不知道这笔资产的存在。\”
从后视镜里看到法院大门的时候，她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起约了。\”
\”哥，求你了，那套房子是我唯一的……我真的没有别的了……\”
一千八百二十六天。
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这种味道，我差点忘了。
\”老周，方哲远现在在哪？\”
我以前太好欺负了。
三周前我让老周安排律师对那套房产提起了产权异议。
\”但这些消息如果持续发酵，会影响您在峰会上的出场效果。\”
手机早就没电了。钱包里还有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张苏锦瑶的照片。
\”转账信息发短信给我。\”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谁欠我的，欠了多少，利息怎么算。
我当年的合伙人。
\”那您给她……\”
\”我知道你恨我。你有理由恨我。五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