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看我。
一名身穿黑甲的老将策马而出。
“若今日因一枚铃铛退让，往后漠北使团入京，岂不人人佩刀纵马？”
每一条上，都盖着一个部族的血印。
最后是沈怀谨。
“命不必。”我说，“手伸出来。”
银铃响起时，城门上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铃声不是给你听的。”我说，“是给他们听的。”
我点头：“学得挺快。”
我抬头看她。
城门正门缓缓打开。
他们穿着旧棉衣，牵着瘦马，推着空车，眼睛却是亮的。
撤下妃嫔席，摆上王座。
沈怀谨一顿。
我走到她面前，取回断铃。
殿外有人惊恐大喊：“城防马道塌了！漠北骑兵进不来，可他们的鹰进来了！”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塞外送来求和的礼物。
我说：“他改盟书，是想把我困在京城。你逼我摘铃，是想让漠北看见他们的新汗受辱，从此在三十六部面前抬不起头。”
我淡声道：“昨夜。”
裴知砚带来的守城军已经跪了一地。
萧景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沈崇礼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慌乱。
然后他说：“摘。”
只是看着萧景珩。
我看了他一眼。
昭宁公主听见“查账”两个字，脸色又白了一层。
“陛下，臣是替大梁除患。今日若放她活着走出皇宫，三十万铁骑会把大梁压得十年喘不过气。”
我看着她：“太后放心，漠北不会让她受苦。我们只是让她听听，她今日嫌吵的铃声，是怎么从边民的牛羊、商旅的马车、两国的生计里响出来的。”
乌兰赫拔刀，一刀震开最前面的三人。
她终于怕了。
他抬头，目光越过城墙，落在我被扯断的银铃上。
“来都来了。”
昭宁公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是你自己的功名。”
萧景珩怒极反笑：“所以你欺君？”
殿外禁军涌入。
他们说朝廷岁贡年年拨，边关粮仓却年年空。
“称谓小事？”
凡侵吞互市银粮者，抄没家产，补偿边关军民。
他只是翻身下马，跪在雪地里。
“不会什么？”我问。
他不是失误。
我看向她：“太后错了。”
她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
城外却骤然响起万马嘶鸣。
“陛下验过国书吗？”
“昭宁，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输赢？”
我淡声道：“呼延照夜。”
太后怒视我：“你还想怎样？”
我问：“所以旁人都该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