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看了一眼曹操。
他见过能吃的。
“俺就问问，饿了要饭，有错？”
粟米少，水多，拿勺子一搅，能看见锅底。
那壮汉手里攥着半截木桩，手背青筋鼓起，肚子还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散尽家财助曹操起兵是真，可家底厚也是真。要说他为钱心疼，那是性格。要说他饿到眼发绿，那还真没有。
“俺才吃三碗！”
这理由太直白。
招兵棚前，一口大锅还冒着热气。
典韦下手其实收着了。
“你既来投军，就该守军规！军中口粮自有定数，岂容你撒野？”
“听说当兵管饭。”
曹老板那眼神已经不对了。
离得近了，更能感觉到压迫感。
典韦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李远看着那口见底的锅。
“先问一句，没吃饱？”
他抬脚踢了踢桌下那名军需小吏。
李远指了指桌下的军需小吏。
他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壮汉胸口。
典韦瞪圆眼睛：“废话！”
夏侯渊怒道：“还敢狡辩！”
李远点头：“算是。”
李远没再理他，走到典韦面前。
李远站在后面，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主簿名头，两个写字文吏还没到位呢！
夏侯渊眼角抽了抽。
军需小吏从桌下探出半张脸，哭丧着喊：“夏侯将军！不是小人不给，是军中有定额！他一来就喝了三碗，还要第四碗！再给下去，后面的人吃什么？”
还因为吃不饱跟人打起来。
典韦低头看了眼翻倒的木桌，声音弱了一点。
那新兵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躲到别人背后。
李远眼看局面要炸，赶紧出声：“夏侯将军，先别急着打。”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小声嘀咕：“三碗还才？”
一个捂着胳膊哼哼，一个抱着腰抽气，还有一个脑袋扎进翻倒的粮筐里，半天拔不出来。
像穷了半辈子的老板忽然在垃圾堆里捡到一块金砖，表面还要装作风轻云淡，实则手指都快把马缰绳捏断了。
曹操虽然嘴硬爱面子，但看人是真准。
“规矩要立，人也要分。”
那身板，那臂膀，那股蛮劲。
他也想看看李远怎么处理。
直白得让那些满口忠义、讨董、大义的人有点接不上话。
“罚不罚另说。”
典韦哼了一声。
“先问清楚，是谁先骂人。”
锅里是稀粥。
曹操目光已经落到那壮汉身上。
泥地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夏侯渊不服：“那他伤人怎么算？”
“为何投军？”
伤得不轻，但没有一个见血要命的。
可一顿三碗还没打底，真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