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几乎整个汉东的权力核心，都汇聚在这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
“我去……去一下洗手间。”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不让他动弹分毫。
他想说话，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嫂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蹲下身子。
“血压有点高，吴老师，您一定要注意休息。”
“沙书记！我家老高一生清贫，兢兢业业！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你们要这样逼死他啊！”
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吴惠芬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说完，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就在整理披肩的瞬间，苏护士长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一推。
紧接着，她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直到掐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育良书记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
高育良都输了，她还有别的活路吗？
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沙瑞金和李达康正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低声商量着什么。
笔锋苍劲有力，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如往常在文件上批示那样沉稳。
吴惠芬推开了她的手。
但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高育良这一跳，不是自杀，是死谏！
“哭得惨点，往沙瑞金身上引。”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
“我陪你去吧。”
然而，吴惠芬的目标根本不是别人，正是他！
她将那张小纸条放在水流下，看着它迅速化为一滩纸浆，被冲进下水道。
吴惠芬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苏护士长声音沉稳。
她拿出电子血压计，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
他不仅没认输，他还在反击！
“不用。”
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
“砰！”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赌赢了，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他想挣脱，却被吴惠芬抱得死死的。
她的哭声，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另一半，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恐惧褪去，变成了震惊。
顶楼的VIP病房区，走廊里站满了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镜中的女人，眼眶红肿，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泪痕。
吴惠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血压计发出“滴滴”声的时候，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们夫妻这些年，明面上相敬如宾，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是高育良的字！
短短两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吴惠芬的天灵盖上。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