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当时问了一句：“这怎么在王爷手里？”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投靠了太子。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位二婶待她客气和善，对她有求必应。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
“小姐，奴才阿朝。”
恨！
她需要帮手，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太子。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羞辱、伤害——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沈囡囡打断她，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都拿回来了？这么少？”
一个足够狠、足够强、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
她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烛火。
停了一瞬，
秋云忧心忡忡：“那现在怎么办？这些账册都是去年的，今年的还在库房里锁着呢。老佟那边要是惊动了二夫人……”
就是这代价——她的身体，她的心，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
什么都没问。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头一回觉得，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还真派上了用场。
秋云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大摞账册，刚要开口，目光往下一扫，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
这个时候，送燕窝？
朝堂之上，人心诡谲，
如果不是她赶到，那根棍子落下去，他的手指就……
她认得那支步摇。那是她的东西，后来被二房的堂妹“借”去戴了，就再也没还回来。
可现在——
狼崽子，也不是不能训。
被人碾碎手指，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放这儿就行，你下去吧。”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脚底板被硌得生疼。
就算是她，在床笫之间稍微流露出一点抗拒，他都能折腾得她三天起不来床。
罗袜早就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泥和草屑，狼狈得不成样子。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他没动。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早就黑透了，少说也过了二更。
她指了指那摞账册，“是奴婢找账房的小福子偷偷拿的。他说这是去年的旧账，二夫人让搬到偏屋去，还没来得及入库，他就顺手……顺了出来。”
“你先放下吧，我自有办法。”
杀人不眨眼，手段狠戾，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
好眼熟的名字！
然后他垂下眼，恭敬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沈囡囡愣住，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可那手指……
还好，还在。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