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萤！”萧知凛一把将她拉回怀中，厉声道，“胡闹！”
萧知凛坐在上首，赵若萤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明明她这样的态度很好，不会惹麻烦，代表她把他当初的话放在了心里，不敢妄想。
赵欢宜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涌起一股近乎尖锐的刺痛和荒谬。
萧知凛看着她顺从的样子，更生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被打开，一个狱卒走进来，手里拿着无数刑具。
“陛下勃然大怒，把整个皇宫的人都召集到凤仪宫，誓要查出散播谣言之人，杀无赦。”
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赵欢宜不同意。
她嫁给了萧知凛。
天牢那是什么地方？阴暗潮湿，刑具遍地，关进去的非死即残，她背上伤未愈，进去怕是……
看到她落泪，他没有责备，反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泪痕，声音低哑：“就那么疼吗？”
父亲却用沈清河的性命逼她：“你若不肯嫁，我就让沈家满门抄斩。”
赵欢宜被扔进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赵欢宜！”他声音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过一个侍女！朕日后给你派更好的！”
少年曾握着她的手许诺：“欢宜，等你及笄，我就娶你。”
接下来的几天，赵欢宜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按时喝药，换药，吃饭，睡觉。
“陛下，”赵欢宜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国事为重。臣妾已无大碍，陛下请回吧。”
赵欢宜躺在那里，眼睛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一言不发。
赵若萤摸了摸，脸色突然沉下来。
“可是若萤她……”萧知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朕无数次跟她说过，朕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当初娶你只是形势所迫。可她……终究是女子，缺乏安全感。看到朕与你成婚多年，看到……朕偶尔对你的照顾，她便心中不安。这次，她不过是借此机会，想试探朕的心意。”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不……不要……”她嘶哑地吐出几个字，挣扎着想爬过去，却被萧知凛牢牢按住。
“赵欢宜，你把披风绣得这么好，是不是想让陛下看到这披风就想到你，然后多去你那儿？”
青禾拿来针线，赵欢宜坐在窗边，开始缝制披风。
萧知凛沉默了片刻。
他顿了顿，厉声道：“来人——”
五日后，她体内的假死药就能发作。
殿内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道将她从正妃降为贵妃的圣旨，与她无关。
烙铁，钉子，拶指……种种刑罚加诸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上。
殿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这次是朕对不住你。”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承诺意味，“你好好将养身子，以后朕会补偿你。在若萤和你之间，朕答应你，下次……定会选择你一次。”
锦盒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雪狐皮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因为他说过，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眼泪打动不了他，他只会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擦拭泪水。
“区区婢女，也敢攀诬皇后？”他声音里淬着冰，“拖下去，杖毙。”
这时，上首的赵若萤忽然掩面，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陛下！是臣妾下令责罚妹妹的！”
他穿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站在殿中像一棵雪松，矜贵又疏离。
路上，李德全小声告诉她这几日发生的事——
等着假死药发作的那天。
赵欢宜闭上眼，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朕知道。”他忽然开口。
可看到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萧知凛心里却莫名不舒服。
他看着她艰难地接过碗，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再次汹涌而来。
她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声音更加虚弱，甚至带上了泣音：“其实……臣妾也不想惩罚妹妹。可若是不加以惩处，任由这等构陷皇后之事发生，臣妾日后……还有何颜面统领六宫？罢了，罢了……毕竟是臣妾的亲妹妹，陛下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吧……咳咳，咳咳咳……”
赵欢宜疼得说不出话，只勉强掀了掀眼皮。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欢宜的侍女青禾终于挣脱钳制，扑到赵欢宜身边，哭喊道：“陛下明鉴！不是这样的！我们娘娘熬了整宿才做成这件披风，每一针都仔细检查过，绝无可能藏针！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故意为难，硬要寻我们娘娘的错处啊！”
赵欢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日，他甚至派人来传话，说要带她去京郊的皇家猎场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