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阿沅望着我们走远的背影，转头对萧煜笑道：“殿下你看，他们还挺般配的。”
萧煜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去赴约的。
“信、信中是信中。”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让人去打听了宋昭昭的亲事。
这句话，和前世他对我说的，分毫不差。
“她怎么形容的？”
“你这个人，”有一回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偏又记得住这些冷僻的东西，真是奇了。”
我看着她，有些恍惚。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量修长，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眉目清隽，比画像上好看太多。
母亲红着眼眶，一边走一边念叨：“到了陈家要好好的，有什么委屈就回来跟娘说……”
“他不过是个小小编修之子！我是太子，我可以给你——”
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又沉默了很久。
“别哭。”他低声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给我。
谁知她立刻撅起嘴，委屈道：“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他这才收回了视线，继续与阿沅说话，声音又变得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我的错觉。
萧煜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萧煜“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倒是安分。不像有些人，惯会往不该自己坐的位置上凑。”
聘礼进门那日，母亲忙前忙后，嘴就没合拢过。
出了茶楼，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我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陈砚舟。”
可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宋昭昭的脸。
“阿沅——”
可偏偏到了临门一脚，又怯了。
桌上摆着几碟吃食，和三盏热茶。
阿沅也确实都是一个人赴约。
她低着头，绞着帕子：“那是欺君之罪……再说了，皇后娘娘喜欢的是你，说你有趣。”
我笑着应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然后开口：“为什么要嫁给他？”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萧煜耳中，他倒是干脆，直接遣人传了口谕，命我一同赴约。
萧煜皱了皱眉。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得很。
视线扫到我身上时，只淡淡一瞥，疏离又淡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萧煜松了口气。
皇后知道后气得不轻，将萧煜叫去又狠狠训了一顿，最终还是允了。
后来看陈砚舟进退有度，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地先拜见长辈，说话也体面，便渐渐放了心。
“谁？”
“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必多礼。”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让人安心。
她觉着孤男寡女相处太过尴尬，想拉着我作陪。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萧煜。
告诉她前世发生的一切？还是告诉她我和萧煜都是重生的？
我没说话。
阿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坐到我对面，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折。
只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把画像收起来，喜滋滋地去回话。
“你真的想嫁给他？”他盯着我的眼睛。
阿沅愣了一下，但没多问，乖乖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