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离婚两个字,让裴宿野的神色终于变了变,他上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裴宿野!”林声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嘶哑地喊出了声。
“裴太太,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好些了吗?”
林声笙把手缩回袖子里,颤抖着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但她很快抬手,用力抹去。
“这件事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我只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才想着一拖再拖,你不是一直因为生不出孩子痛苦吗?现在允棠帮我们把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你再也不用面对我爸妈的刁难,不用再吃那些苦到反胃的中药,不用再打那些让你疼得掉眼泪的针。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等孩子大了,允棠走了,一切就都好了。”
从今往后,她的眼泪,只为自己流。
可对林声笙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骑自行车摔了,膝盖磕破了一块皮,裴宿野吓得脸都白了,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医院,一路上不停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所以你就设了一个局,让我以为你坐牢了?这三年,你一直和她们在一起?!”
“声笙,你要相信,我爱的永远只有你一个,不要跟我怄气,好不好?嗯?”
“宿野这些天……一直在我那边照顾我,才没时间过来看你。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怕你们因为我生了隔阂,所以……我专门熬了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陈助理,”她开口,“我的手机呢?”
之后,裴宿野果然陪完孩子就回来了,但没坐几分钟,孩子又哭闹着找爸爸,或者乔允棠不小心烫伤了手,需要他帮忙上药,总之,他总有理由离开这个卧室,去到楼下,那对母子的身边。
裴宿野还想说什么,孩子拉住了他的袖子:“爸爸,我还要吃虾。”
裴宿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的决绝:
“明白了。我会尽快处理,有进展第一时间联系您。”
林声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声笙摇了摇头。
林声笙像一具木偶,被裴宿野半搂半抱地塞进了车里。
第二桶,第三桶,第四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骂他吗?骂他欺骗?骂他背叛?可她骂不出口,该原谅他吗?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原谅。
“妈!”裴宿野终于出声阻止,“声笙身上还有伤,经不起这样折腾。”
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
“她叫乔允棠。”裴宿野说,“三年前,我被竞争对手在酒局上下了药,阴差阳错……和她发生了关系。”
“这……这是怎么回事?!”裴母看到宝贝孙子满头血,差点晕过去,尖声叫道。
“……继续。让她……涨涨教训。”
现在梦醒了,他还是她的宿野,那个爱她如命的宿野。
她偏过头,看见裴宿野的特助陈默站在床边,“太太,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经不起?!”裴母声音更尖利了,“她推安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安安经不经得起磕那一头血?!宿野,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你也要为安安想想!今天不让她长记性,以后她要是对安安做出更过分的事怎么办?!还有允棠,她给你生了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被欺负成这样,你就不心疼吗?!”
她拿起新手机,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林声笙心脏最深处,疼得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眼泪疯狂地涌出。
林声笙看着那碗浮着油花的鸡汤,胃里一阵翻涌。
她以为的非卿不可,原来也可以轻易分给旁人。
可没人知道,那三年,林声笙整日落泪,度日如年。
他记得林声笙每一个重要的日子,生日、纪念日,礼物从不重样;为她一掷千金拍下整条街的商铺,只因她路过时说了一句喜欢;他甚至,为她杀过人,做了三年牢。
“你只管准备。他签不签字,我都要离。分居,诉讼,都可以。我只要结果。”
“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不饿。”
身体飞起来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她重重摔在地上,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林声笙只觉得无比烦躁和荒谬,她皱紧眉头,语气冷了下来:“我说了,不用。我过敏,不能喝。”
他……同意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浑身疼得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
可原来,她以为的地久天长,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瞬间,林声笙恍惚了。
她的心,在一次次失望和伤害中,已经筑起了厚厚的冰墙。
“那……这手术……”护士也为难了。
她想起新婚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声笙,我会爱你,护你,一辈子”。
脚步声匆匆响起,林声笙用尽全力偏过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冲向隔壁手术室。
林声笙跪在那里,浑身上下已经没有知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