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光荣拿着那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红头文件，再次开车往水库方向去。
电话挂断了。
“行，你们俩没意见，我这边没问题。”张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开个班子会，走个程序。”
这个王锋，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锋摇了摇头：“汤站长，空口无凭。您现在就给朱镇长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去找刘副书记落实。什么时候副站长的事定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王锋抬起头，看着汤煜峰，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汤煜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是自然。”朱大庆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去找张书记。”
“汤站长，您这是在逗我？”
王锋愣了一下。
王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水库里救出来的那个女人。
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的难缠，而是一种让你无处下口的难缠。他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就那么笑眯眯地把你逼到墙角。
“汤站长，您说的这个副站长，是空头支票还是已经定了？”
“王锋，你别给脸不要脸！”汤煜峰憋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朱镇长让你回去是看得起你，你在这儿端着架子给谁看？”
没有反对票。
他真的当副站长了？
王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几天的破平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汤煜峰把手机递给王锋。
他想发火，但想起朱大庆说的“纪检委员动作越来越快”，又把火咽了回去。
是她帮他借调，是她在镇里施压，是她在背后一步步推着这件事往前走。
“是快了点，但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潜力。”朱大庆硬着头皮说，“再说了，水库站那边也确实需要一个有文化、有能力的年轻人来挑大梁。”
王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汤站长，您这话说得不对。当初是您把我撵出来的，说‘只要您在一天，我就别想离开水库’。现在让我回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十分钟后，镇里召开了班子会。
一切手续，在一个小时内全部办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刘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不过这事得跟张书记汇报一下，走班子会。”
两人一起敲开了张健的办公室。
这剧情，比他看过的任何小说都要离谱。
一个星期前，他还是一个被发配到水库看大门的“倒霉蛋”。一个星期后，他成了副站长。
“水库管理站那边，缺一个副站长。”朱大庆斟酌着措辞，“我觉得王锋那个年轻人不错，京大毕业的，素质也高，想提他当副站长。你看怎么样？”
“一起去吧。”刘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
王锋看着汤煜峰那张憋屈的脸，忽然笑了。
“你把电话给他。”
汤煜峰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这不是得寸进尺吗？”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朱大庆的话，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汤煜峰这么急着让他回去，说明刘娜那边的压力已经到了他们扛不住的地步。这个副站长，与其说是给他的“甜头”，不如说是封他的嘴。
车子发动，突突突地往回开。
“副站长……”她轻声自语，“林若雪，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汤煜峰接过手机，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朱大庆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刘书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想骂人，想拍桌子，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揍一顿。
“我没逗你！”汤煜峰急了，“朱镇长亲口说的，只要你回去，他就提议让你当副站长。只要刘副书记不反对，这个提议肯定能通过。”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王锋？他刚来一个星期，提副站长是不是太快了？”
朱大庆把情况说了一遍——水库站缺副站长，王锋条件合适，想提他。
王锋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愣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兼任组织委员的刘娜亲自起草了任命文件，加盖镇党委公章，并报送县委组织部备案。
王锋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