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
日益放飞的同学们笑着打趣我和他之间的绯闻，说我们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我直直看向贺岁安，“你记得的。”
“芊然，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后盾，毕业快乐！”
我早该知道的。
进了游乐园，他们三个欢声笑语，打扮精致的陈芊然笑声尤其大，而没有新衣服、只能穿校服的我沉默地跟在身后。
顾清州笑容灿烂，像只憨态可掬的大狗，笑着将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有液体从脸上慢慢滑落而下，不知道是我的眼泪，还是被体温融化的奶油。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配得起吗？！”
陈芊然的毕业礼物是一张卡，而我从偏僻的游乐园回市内，光专线通勤的车票就花掉了我一大半的余额。
“你太瘦了呀，不健康，多吃一点好不好？”
无论是日常的零花钱还是过年的压岁钱，陈芊然都丰厚的好像拿了两个人的份儿。
我哭，是因为我只能哭。
那对我就公平吗？
“做姐姐的，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光想着多吃多占！”
刚搬来这个房子时，我和陈芊然已经上小学了。
敲门声响起，我收回思绪，匆匆挂了电话。
狂风呼啸过我的耳膜，隔绝了所有的尖叫和声音，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
我也下了车。
我下意识就想指向那个漂亮宽敞的房间，却看见爸妈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因为所有人都在准备着比我小一岁妹妹的出国读书行程。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四分五裂。
因为她身体不好，大家都担心这个脆弱的孩子会因为一点意外夭折。
高一的时候学校秋游，登上山巅时我只是往下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女孩子就是麻烦，一天到晚哭哭哭的，哪里比得上芊然，让开，挡我路了！”
“我记得你毕业后收到了很多朋友送的礼物吧，可是芊然没有。”
她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爱，却很多时候莫名其妙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那一年冬天，我脱掉羽绒服，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冻得连脸都失去了知觉。
临走的时候，他那块蛋糕一口没动，强烈要求打包让我带回去。
“芊然，你在我们眼里，就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做到最好，天真的以为这样就会如愿以偿。
过山车戛然而止的瞬间，车门打开，大家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喜悦站起来。
我扭头，就看见同班同学顾清州坐在那里，笑着朝我招手。
五根手指长短不一的时候，就把更长的那一根截断，不顾她用尽全力才拼命生长出的血肉。
护士看我一直沉默地低着头，弯腰一看，才发现洁白的被单早已被泪水打湿。
那个房间真小，小到连我不多的衣服都放不下。
他径直走过来，一把夺走了我手里所有的礼品，通通塞给了陈芊然。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喜欢着我。
在志愿页面上，孤零零挂着一个“国科大”。
高考出分那天，我看见被屏蔽的全省前五十的成绩，安静地关掉了查分页面。
我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主要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所以可能就先走了吧。”
爸妈明明有钱送两个女儿一起出国，我的余额却总是可怜巴巴。
“勉强上一本，”我露出一个僵硬又有点难过的笑容，“没考好。”
温馨的气氛顿时整个僵住，片刻后，陈君晟皱了皱眉。
我捏了捏兜里所剩无几的纸币，声音低若蚊蝇。
可是我也只比她大一岁。
声控灯亮了起来，又一盏盏熄灭。
“我也好想做NPC，急头白脸和她互动一把。”
我下意识想要将蛋糕拿回来：“我没有手机，不想耽误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