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待会儿不在家吃晚饭。”
林建州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满意。
“怎么，不方便？”
林致远确信只要救出苏永昌，背后那只黑手肯定会有所动作，有所动作就会露出痕迹。
“具体有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不是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他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们。
“什……什么？你要来我家？现在？”
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在晚风里簌簌响着。
“胡阿姨？”
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家这个从小瞧不起机关作风的清高儿子，现在突然主动提出要考公务员。
林致远不敢再往下想，暂时走一步是一步。
唐强后来是怎么和胡京男说的他林致远？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调查清楚他的话有几分真。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站在林建州的侧面，好似随意地问道：“爸，我听说苏永昌副镇长进去了，你和他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吧？”
平时他回来，林致远不是在房间里看书就是在客厅里看电视，最多喊一声“爸”算是打过招呼。
他现在也没有理由去仔细询问林建州有关市里和省里的事，先把苏永昌救出来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苏晚琴明显慌乱的声音。
穿衣服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平时慢，脑子里在想着另一件事。
看到儿子难得主动坐过来，他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脸上的严肃往下压了压。
父亲刚才说霍林和胡京男是前后脚在团委待过，这个细节他前世没有特别注意。
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但总是跟他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今天特意在门口等着，还顺手帮他拿包。
他想起前世母亲住院时枯瘦的手，想起父亲出狱后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去工地打散工，从楼顶摔下来后连个遗言都没留下。
林建州下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在福利院的破床上无数次想，如果没有苏永昌那个案子，如果父亲当时帮了苏晚琴，如果林家没有被人盯上，现在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霍林肯定把压力传导给了刘小翠。
林致远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苏晚琴打电话。
林致远在林建州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两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林建州微微眯起眼，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待会儿过去找你，晚上在你家吃饭。”
随即再次开怀笑了。
每个人的社会关系；每个人的升迁路径；每个人和谁有过交情，又和谁翻过脸，他在那张破床上反复咀嚼了十二年。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么上进，爸肯定支持你。”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林建州以为儿子只是过来坐坐，没打算说话，就默默抽烟。
不过，这有些不对。
“想好了。”
宋玉华翻了个白眼，锅铲在锅里用力铲了两下。
“市里有同学他爸以前和霍局是校友，说霍局长在土木工程这块特别厉害，爸，霍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那个，我什么都没准备，冰箱里没有什么菜……”
也只有这样，林致远接下来才能真正放开手脚。
推开门，客厅灯亮着，电视没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气。
刘小翠被敲打之后，当即给苏晚琴发了那条求她回去上班的短信。
父亲还在客厅里抽烟。母亲还在厨房里忙碌。
林致远点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通过林建州和宋玉华来调查林致远，即便给唐强十个胆，他也不敢。
“爸，您回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
如果她要侧面了解苏晚琴的情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市政园林局。
林建州没有多想，随口应道：“对，她以前也在团委待过，跟霍林应该是有过小段时间的共事。那时候你和你母亲还没来县里，团口那些年培养了不少干部。”
不用他出手，刘小翠已经替他把好人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