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瑞士的银行不会配合国内的……”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把那个文件袋夹在腋下，掏出加密手机拨了出去。
他从文件袋最底下翻出两张照片，往丁义珍面前一放。
这些话有一半是编的。
“我拿的只是零头。”丁义珍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头全进了山水集团的池子，最终流到哪里去了，我不清楚，但赵瑞龙跟我说过一句话。”
“没有。”祁同伟替他回答了，“因为根本不存在。这套手续就是你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盖的章，一个人跑的流程。丁义珍，你当了三年的京州副市长，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正常半年的审批压缩成四十天，然后从中间抽走一笔数目可观的好处费。”
“我写，我都写。”丁义珍的眼泪又下来了，“祁厅长，你跟上面说说，我主动交代，算立功。林小玉那边，求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祁同伟又抽出第二张。
祁同伟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在丁义珍对面那把铁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丁义珍整个人在发抖，但嘴还在硬撑。
丁义珍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宁方远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祁同伟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
“说实话。”
丁义珍的嘴唇裂了皮，哆嗦了一下，没接话。
“你今晚辛苦了，回去休息。”
“祁厅长，我交代，我全交代。但你得保证，不动林小玉和我儿子。”
“光明湖。”
“原话。在山水庄园说的，当时就我们两个人。”
祁同伟把第三张纸拍在铁架床的床沿上。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现在人在这里，你的钱冻了，你的护照废了，你的后路断了。你那些朋友，你觉得他们现在还会管你？”
“那我先聊。”
“谁定的流程？”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但丁义珍被关了三天，断了一切外界联系，根本没法去核实任何一个字。
丁义珍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丁义珍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学长，审完了。”
“哪些朋友？”
“好。同伟，这份笔录出来之后，原件锁进省厅的保密柜，只留一份复印件给我。任何人要看原件，包括省纪委，必须经过我的签字同意。”
“新加坡大华银行，开户人林小玉，你情妇的名字。余额八百万美金。丁市长，你挺舍得的嘛。”
“上面是谁？说名字。”
丁义珍的脸灰了一大截。
“律师？”祁同伟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慢悠悠地撕开封口，“丁市长，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真走起来，你猜对谁有利？”
“我有没有权限不重要。”祁同伟往椅背上一靠，“重要的是，这三个账户现在全冻了。”
“丁市长，三天没见，气色不太好啊。”
丁义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专项推进机制？”祁同伟笑了一声，“那我问你，这个专项推进机制是谁批的？会议纪要在哪儿？参会人员名单有没有？”
“他起疑心是早晚的事。让他慌，慌起来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你什么意思？”丁义珍的声音变了调。
“你把材料写清楚，一个字都不要漏，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替你安排。”
“祁厅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
“百分之三，光明湖三十二亿，就是九千六百万。”
这份口供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轻轻一甩就能把赵瑞龙砸进深渊。
“他说，这些钱，最后都得给老爷子过一道。”
“赵瑞龙。”
这两个字出来，丁义珍的身体瞬间绷紧。
丁义珍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在小区花园里散步的照片，拍得很清楚，连孩子脸上的小痣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