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石露玉原本迷迷瞪瞪地快要睡着了，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她拿起来扫了眼，瞧见那熟悉的说话腔调，困意顿时散了一半。
他语速不慢，思路却异常清晰。投影上的推导层层推进，台下各领域学界的专业人士频频点头，连坐在第一排的一位白发学者都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石露玉惊魂未定，下意识先说了句：“谢谢——”
四周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石露玉一愣，立刻坐直了：“喂？妈妈，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他是计算机高科技的天才，是他黒进了石露玉的手机，在女孩与母亲方才那通电话中的异常电流，自然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她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心里却感到有些恍惚，很多时候，她会觉得台上那个性情散漫的男人，大家口中的傲慢天才，与年幼时脾气温和的“嘉嘉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林静那边像是笑了一下，“你自己问他就好了呀。”
成长的过程中彼此都改变了很多，石露玉这样想，自己也不该总像小时候那样和他不分场合地攀关系。
今天这里举办了场全球前沿计算与应用数学学术交流会。
许元嘉单手撑着下颌，身上的黑色卫衣松弛清爽，神色淡漠。
“昨晚，怎么不回哥哥消息？”
石露玉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我不好意思。”
肩膀猛地一撞。
石露玉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门外空空荡荡，地上却整整齐齐堆了一大片包装盒。
室内安静而空旷，黑白灰色调冷得近乎没有温度，地毯厚重，墙上的画昂贵得毫不收敛，空气里浮着一种奢靡的味道。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今天他还是替自己出了头，甚至还给她买了那么夸张的一堆相机。
会议规格极高，受邀到场的全是数学建模，计算机科学与算法安全等各大领域的教授、实验室负责人以及企业研究员。
许元嘉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一台银灰色电脑开着，屏幕里赫然停留着监听界面，几条波形刚刚平静下来。
石露玉原本只是机械地拍，拍着拍着，却不自觉地有些看愣了。
力道很稳，浸着某种熟悉的男性冷香。
【还没消气？】
她背着新相机，站在会场后方，正在认真调试摄像参数。
这时候，旁边有两个女生压着声音议论。
他早就把那位真正的“竹马”也查了出来。
随即无意识抬头。
她耳尖一热，啪地一下把手机扣在床上。
“别说系花陈语棠了，就是校花评选榜上那些大美女，哪个不是往他跟前凑。他看过谁一眼？”
“…如果把边界约束拆开，最优解不会在局部收敛，而会转向另一组动态平衡。”
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这个“嘉嘉哥哥”现在和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坏得要命，说话也总让人心里发毛。
虚惊一场，她吐出一口气，把自己塞回被子里。
然而“徐”字刚出来，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石露玉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可她才刚动一下，腰上的手倏然收紧。
也许是长大了吧。
人在新加坡，原本是答应了石露玉的母亲照应她女儿。结果前两天临时被导师带去参加一个封闭式创投营，手机和外部联系都受限，短期内根本过不来。
“说起来，他家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跑那么快，相机都不要了？】
在他身后的屏幕上，满是复杂得令人眼花的公式和模型图像，而他站在那里，语气却依旧松散，情绪平淡。
她抿着唇，手指飞快敲下回复：
一栋隐在泰迈夜色深处的私人别墅里，巨幅落地窗外灯火铺开，宛若被霓虹浸透的河静默流动。
随后，他拿起手机，发出一条好友申请。
之前妈妈说“他家现在很富”，她还没什么实感。可眼前这一堆东西摆出来，才让人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现在夸张得过头。
那边几乎秒回：
而此刻，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
他今天穿得极简，白衬衫黑西裤，身形高瘦挺拔，气度高雅，修长冷白的手握着翻页笔。
“露露？”林静压低了点声音，“怎么啦？不是说找到你嘉嘉哥哥了吗？跟他相处不愉快？”
石露玉抬起头，隔着镜头看过去。
【反正你也没有喝我的奶茶，相机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