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柳红英的笑僵了一瞬。
“我替你高兴。不过嫂子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大院里三十多户军属,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你一个人吃鸡蛋,旁人看着心里不舒坦。”
碗里一颗白煮蛋,旁边扣着小半碗白米饭。
“那柳干事的意思是?”
“人家是给团长儿子喂奶的,金贵着呢。”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谢文娇想的还快。
米粒饱满,一看就不是食堂那种掺了苞谷碴子的杂粮饭。
好像她身上带了什么传染病。
谢文娇把门关上,剥蛋。她咬了一口。
“柳干事,这个加餐标准是后勤处核定、团里批准的,我要是自己推了,那岂不是说组织的决定不合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真是麻雀管大象——瞎操心。”
下午,柳红英来了。
小刘眨了两下眼:“后勤处定的,说是团长那边交代过,奶娘营养得跟上,岁安正在长身体呢。”
她垂下眼,盯着手里攥皱的尿布。半晌,把尿布放下了。
说完转身就走。
谢文娇叠完一块尿布,码好。
柳红英在床沿坐下,茶缸搁在膝盖上转了两圈。
她当然这么想。
“他办公室在哪?”
穿过来第一口正经蛋白质。
“金贵的是奶还是人啊?”
“知道了。替我谢谢后勤处。”
跟她谢文娇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谢文娇需要蛋白质,需要油脂,需要热量。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每一样都是硬通货。
“鸡蛋啊?每天一个?我们家老李在这儿干了八年了,过年才见着鸡蛋。”
叫她把到嘴的蛋吐出来。
谢文娇手上没停,又抽了一块尿布出来。
拍齐了,“我吃得好,奶水才足,岁安才长得壮。你瞎操什么心。”
“呃……团长一宿没睡,白天又开了四个小时的会,顶着空肚子到现在。我们怕他胃出毛病……”
公对公,事对事。
“再说了,”谢文娇把叠好的尿布摞成一沓。
说归说,她知道那颗蛋不是为了她。
岁安一天能用七八块,洗了晾不干,只能多叠几块备着。
“他不吃关我什么事?”
“谢嫂子,后勤处重新核定了哺乳期的伙食标准,往后每天给您加一个鸡蛋、半碗米饭,从今儿开始。”
她看着碗里那颗蛋。蛋壳煮得微裂,蛋白从缝隙里鼓出来一小块。
勤务兵搓着手,脸上写满了为难。
谢文娇拎着暖壶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这回没人挡路。
“谢嫂子,团长今天加班,晚饭在办公室吃。小刘给他打的饭他没动,说是没胃口。您看……”
“谢嫂子,听说后勤处给你开了小灶?”
“怎么,要不你来喂?”
柳红英没想到谢文娇会顶嘴“你…你,哼,小心嚼口舌淹死你。”
她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搪瓷茶缸。
第二天上午,勤务兵小刘端着一个搪瓷碗敲开了她的门。
谢文娇正在叠尿布。
“我的意思是,”柳红英笑了,“你要是聪明,就主动跟后勤处说不用加餐了。大伙儿一看你这态度,自然就不说闲话了。”
七月的黄昏,暑气还没散。
以前都不觉得白煮蛋好吃的啊。
中午在水房打水,两个军嫂站在走廊拐角,声音一点没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