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点开第三段。
都是她织的,准备给方大山、方浩、方小露过年时送的。
我妈还蹲着。
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我摆了摆手,没回头。
「哪来的?」
「爸,先别离。」
看向方小露:「小露,你说孩子小、陈凯提成没到账。但你那天下午发了条朋友圈,3800块的婴儿推车,说打折真香。」
到了省城第三天,我妈打了个电话来。
「不往心里去。来吃饭就行。」
他总说:「一家人,计较啥。」
手里抱着一叠东西。
「这是我爸的记账本。从2009年开始记,到2025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院子里公鸡叫了两声。
她左看右看,找不到病房在哪里。
气氛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冷场。
「不离了。」他说。
排骨上的油凝成了白色的固体,鱼汤表面结了一层膜,黄瓜片蔫了。
「你说的话,为什么怕人听?」
「来来来,今天铮子请客,咱们不客气。铮子有出息了,在省城搞技术,挣大钱了。」
我环顾了一下客厅,120平的房子,装修得挺像样。墙上挂着一个五十多寸的电视,角落里摆着一台空气净化器。
「铮子,搞这么大啊。」方大山把酒放在桌上。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退出微信。
我妈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
跟那天在他家里把我往外撵的态度,完全是两个人。
我爸盯着那叠钱看了半天。
「2019年1月。小露结婚,秀珍从宋厚德的工伤赔偿里拿了5万。宋厚德腿还没好利索。」
我妈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她看到了全部。
方小露的声音:「那是姑姑给我的嫁妆钱,是长辈的心意。」
我妈蹲在灶膛前,一动不动看着火。
我看向方大山:「舅,你说店里不赚钱,欠供货商的款。」
方浩手里的筷子掉了。
五十三岁的男人,瘦、黑、背弯、腿瘸。
「房顶的事,你跟你哥说了没?」
他伸出手,拿起那叠钱,翻了翻,又放下了。
我妈的手还在他肩膀上。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卤牛肉、藕片炒荷兰豆、拍黄瓜、蛋花汤。
我点开第二段。
但病房里好像有了温度。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种笑法我见过,赶集时候卖菜的大叔遇到还价的顾客,就是那种笑。
方小露咬了一下嘴唇。
我爸夹了一块土豆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我妈白了他一眼。
我妈择豆角的手停了。
方大山眉毛动了一下:「你妈跟我说了,漏了?」
「我去趟舅舅家,去趟浩哥家,再去趟小露家。」我说,「七天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再决定离不离。」
住院那几天,我妈坐火车来了省城。
「我爸咋说?」
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铮子,到了打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