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下午裴临来家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大一小。
我喜欢辣的。冬天最馋一碗热汤面,放很多辣椒,辣到鼻尖冒汗。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等我走了,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给陶舒扩个衣帽间。
晚上,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手指还在抖。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张叠好的瑜伽垫。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两个半小时。
躺在瑜伽垫上,手机屏幕还停着那份签好的保密协议。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起身回家。
“可你记得给她买花。”
哪怕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我心口猛地一跳。
这五个字像一颗钉子,把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把东西装进垃圾袋,混进小区的大垃圾桶。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裴临回:”阿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
原来不是他们忘了我。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他不是我的太阳。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
粉色碎花的,她喜欢。
不想让我难过,可确认我不知道后,她安心了,甚至开心了。
哥哥光脚冲出来,拨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
第二天一早,裴临来了。
裴临没接话。过了两秒,传来陶舒拆马克笔包装的窸窣声,和他凑过去说”这个颜色好看”的低语。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是一段可以跳过的广告。
放心来,这边一切给你安排好了。”
傍晚六点,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那天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陶舒随手放在客厅充电的平板上看到一条购物记录的推送。
我的罪名是不够无私。
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关门的瞬间,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裴临哥,姐好像不太高兴……”
主卧爸妈,次卧我哥,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写着”舒舒的房间”。
我抱着枕头和薄被走进储物间。
“舒舒,鸡蛋羹还是煎蛋?顾言,别赖床了!”
老周到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